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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议亲

傅允珩把余下的几桩庶务暂且搁置一旁,将人抱到自己膝上。他与她闲话,说起往后几日的安排:“四月初七,朕要动身去往通州。”钱嘉绾粗粗算了算日子:“这么快吗?”

只剩下不到五日,瞧她眸中黯然下去,傅允珩道:“你可继续留在扬州行宫。待朕料理毕通州事务,再回扬州接你。”“当真吗!”

“这是自然。”

傅允珩揉了揉她的脸颊,通州政务繁琐,尤其那位景王并非易相与之辈,恐怕他匀不出太多光景陪她。

扬州山水如画,行宫布置一应俱全,她留在此处也可多与家中亲人团聚。钱嘉绾一口答应下来:“多谢陛下!”

“可以在扬州城中游玩,不要出城太远,记得多带些护卫。”“嗯!"他说什么钱嘉绾都应,她语气上扬,满心的欢喜。夜色朦胧,锦帐中方云收雨歇。

钱嘉绾墨发垂落在枕间,气息尤未平复。

她倚靠在身后人的胸膛,他的手环在她腰间。她已有些昏昏欲睡,待她面颊绯色褪去些,傅允珩抱了人去沐浴。温热的汤泉水包裹着全身,钱嘉绾伏在浴桶边,舒服地闭上了眼。她多泡了一会儿,屏风外书兰与书韵行了礼:“陛下。”听着熟悉的脚步声,钱嘉绾也懒得睁开眼眸。她的墨发松松挽起,鬓边垂落几缕湿软碎发。傅允珩舀起一瓢温汤,清润水流顺着她白皙光洁的脊背滑下,晶莹的水珠凝在肌肤上,滑落水中漾开细碎涟漪。江南气候和暖,三月里正是最宜人的时节。钱嘉绾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陛下的侍奉,忽听得身后人的话语:“从前未出阁时,越王府可有为你议过亲?”

“陛下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傅允珩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有此问,他想起她嫁与自己时,恰是十八岁。寻常的贵女在及笄后,虽不急着出嫁,但大多都陆陆续续定下了人家。钱唐应当会有不少世家公子向她求亲。

“有的,不过许多都过不了祖母那一关。”有一人钱嘉绾印象稍微深些,她回忆了一番:“好像是钱唐嘉宁侯府的郎君。”

她忘了他在族中排行第几,不过他是长房嫡孙,未来会承袭爵位。他比她大两岁,已在钱唐朝中出仕,算得上是青年才俊。祖母觉得尚可,那一日王府寿宴,祖母特意让她隔着屏风瞧了瞧。平心而论,那位孙家的郎君生得也算英武俊朗,钱嘉绾却觉得并非自己中意的模样。

祖母没有强求,她对孙世子本也没有十分满意。但孙世子论家世才学已经是钱唐适龄世家公子中的上乘,祖母不免忧心忡忡。因而她才会给京都的明惠皇祖母去信,诉说了自己的忧愁,没想到好友还真给她出了个不错的法子。

“哦。"傅允珩道。

钱嘉绾转过身,是陛下问起她才说的,要是他不提,自己都已经将此事忘了。

傅允珩与她相视,倾身吮住她的唇瓣,钱嘉绾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怔,长睫轻颤。她下意识想要退开,却被他伸手锢住后腰,往身前带了带,吻得更深了些。

唇瓣相抵,辗转厮磨。水汽氤氲中,温热的气息不断交缠。好半响,钱嘉绾才气息不匀地被他放开。

汤泉渐凉,傅允珩将人裹了巾帕抱起。

钱嘉绾光裸的小腿搭在陛下臂弯,她轻轻在他唇上啄吻了下。她笑起来,她果然还是更喜欢陛下的样貌。御驾停銮扬州,帝王于扬州倚晴园设宴,入觐藩王、随驾朝臣与地方官吏,俱以列席为荣。

是日天幕湛蓝如洗,倚晴园内锦幄铺陈。风拂花影,丝竹悠扬。伴着内廷礼官重重唱和,陛下与贵妃娘娘驾临,席上文武百官齐齐整衣起身。

“臣等恭请圣安,恭请贵妃娘娘金安。”

宾客之中,钱唐嘉宁侯世子孙彦昭的席位设于中段前列。他此番随越王王驾前来,在同辈的世家子弟中一向饱受赞誉。他恭谨行礼,然和暖的东风中,他不知怎的竞觉周身一凉。傅允珩越过众臣,携了钱嘉绾入席:“众卿平身,入座罢。”“臣等谢陛下。”

孙彦昭重新入座,日光依旧明暖。他安慰着自己连日劳碌,方才应当是他的错觉。

礼毕乐起,礼官高声道:“开宴!”

数名舞姬自廊下缓步而出,罗衣曳地,广袖如云,翩跹起舞。着春杉的宫人们将珍馐依序送至席间,水陆毕陈,既有洛京宫廷的精致贵气,又兼江南的清鲜灵秀,南北风味相融,色香味皆别具一格。钱嘉绾坐于陛下身畔,礼部安排,祖母的席位就在她右手旁不远。她赏着歌舞,举了酒盏,与陛下轻轻碰了一尊。傅允珩瞧她喝得并非桂花米酒,正欲让人换上,钱嘉绾小声道:“那酒饮得太多,早就腻味了。臣妾就想尝些别的。”傅允珩由了她,倒过她杯中残酒,选了席间最温和的一种酒给她:“这酒也有些烈,少饮些。”

“知道了,有陛下陪着,臣妾有什么可担心的?”傅允珩眸中含笑,与她同饮了杯中酒。

越王府女眷的席位均排在前列,钱思绾坐在母后身边,佳肴美馔在前,心情却愈发低落。

从及笄起,她就想着她的姻缘一定要好生打算,要嫁一位天底下顶顶好的郎君。

家中的姐妹里,三姐嫁得最高自不用多提。大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