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腰(2 / 3)

下来时已命人去召这位张少监,不多时人就候在了慈庆宫外。“微臣张惟敬,叩见太皇太后,叩见陛下、贵妃娘娘。”张惟敬的资历徐成一并命人查清,他今年三十有二,乃是承袭其父张司监的位置。

张司监曾受太皇太后提拔,为太皇太后立下过不少功劳。后宫争宠,司天监虽没那般起眼,却自有独到的用处。傅允珩道:“是你卜得的天象?”

“回陛下,正是微臣。”

“近日的天象又如何,可有转机?”

“启禀陛下,天象示警非一日之兆。子女宫煞影未消,仍与宫闱间此等阴柔小兽气脉相冲……臣据实以卜,不敢妄言转机。”钱嘉绾握着杯盏,情知他必定是太皇太后得用之人。傅允珩道:“依你所学,可有其他化解之法?”太皇太后在上,张少监没有改口:“回陛下,恐一时暂无万全化解之法。将此狸奴远遣出宫已然是上策。”

“好,"傅允珩淡淡一笑,“传朕旨意,司天少监庸碌无能,空耗官禄,难堪大用。着即革去官位,永不再用。”

张少监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陛下开恩,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一一”没能等他发出更多的声音,御前侍卫已将其押住。明章太皇太后坐直了身,出声道:“皇帝?”钱嘉绾也险些没有回神,看向陛下。

一国之君杀伐果决,他要处置的官员,便是明章太皇太后也阻拦不得。张少监旋即被压出殿中,他在司天监供职多年,却怀有二心,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傅允珩道:“皇祖母,此人无能,司天监有的是人才。”他传话给徐成:“召司天监的长官前来。”“是,陛下。”

傅允珩端起茶盏,见其中茶汤乃是乌龙茶,命殿中侍女重新沏了绿茶来。钱嘉绾喝了两口新茶时,司天监的李司监也到了。人逢喜事,李司监本是上任司监的徒弟。若非新朝提拔,这个位置本还轮不到他坐。

如今少了这个敌手,他更明白自己该效忠的唯一主君是谁。“回陛下、太皇太后、贵妃娘娘。臣观星象卦理,此兆虽示警,却属小煞,并非无可化解。司天监可择一吉日,于观星台设坛行简仪,焚香告天,恭请一道镇煞安宅符,悬于那狸奴居所,自能调和气脉、化解冲犯,稳护子女宫。臣虽不才,这几分把握还是有的。”

“好。"傅允珩转向明章太皇太后,“皇祖母觉得如何?”此话并非问询,而是告知。

明章太皇太后压下心头诸般情绪,妥协道:“依皇帝便是。”出了慈庆宫许久,踏上回永宁宫的宫道,钱嘉绾郑重地对帝王福了福:“多谢陛下替臣妾保住栗子。”

她真心实意地致谢,若无陛下,今日之事不会这般轻巧揭过。感激的话语,却充斥着客气与疏离。

傅允珩眉宇间微不可查地蹙起:“以后这种事,应该早些告诉朕知晓。”她没有命人来寻过他,还是徐成旁敲侧击地禀了永宁宫中事,他才从御书房中赶来。

钱嘉绾垂了眸:“臣妾知道了。臣妾……不想让陛下为难。”再怎么样,明章太皇太后都是陛下的嫡亲祖母,血浓于水。今日闹了这一场,明章太皇太后必定是彻底厌了她。但她不后悔,无论如何她是一定要保住栗子的,不能让旁人动它分毫。她情绪不无低落,出嫁之后,到底是比不得在家中。夫家长辈给的委屈总也避不开的,只能自己咽下。

湛蓝的天幕下,一只暖黄色的小狸奴翘首等在永宁宫门前,见到主人立刻便撒开短腿向她奔来。

它满心满眼皆是她,跑得急切不已,收着爪子扑入了主人接来的怀中,心无旁骛。

钱嘉绾携栗子,再度向陛下道了谢。

“不必,"傅允珩道,“朕尚有政务,先回御书房。”钱嘉绾送了陛下,自是感念他抛下政事来为自己解围。她贴了贴栗子的脸颊,栗子无端受难,她还得好生安抚它。御书房中政务已所剩无几,原本一两炷香的工夫便可处置完全。然傅允珩自慈庆宫中归来,手中御笔已许久未动。他在慈庆宫外闻听的话语,为了留下栗子在身边,她不惜离宫别居。纵然知道这是一时气愤之语,可她心底必定是曾有这样的念头,亦能承受得起移宫的后果。

换言之,她没有考虑过他。

一点墨迹在宣纸间晕染,傅允珩难得地心烦意乱,将其揉皱投入纸篓中。他在想些什么,他是在吃一只狸奴的醋?

何其可笑。

“陛下,"徐成候着时辰入见,“可要摆驾贵妃娘娘宫中用晚膳?”陛下未语,却是回绝之意。

徐成忙不敢再言语,白日回禀司天监的风波时,他亦是忐忑的。但陛下对贵妃娘娘的回护,让他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可这会儿他看着无心政事的陛下,完全摸不着头脑。从前陛下处置完政务,多是会在御书房读书,偶尔去花苑散散心,去御苑跑马。自从贵妃娘娘受宠后,陛下总是惦记着永宁宫的。

天已漆黑,傅允珩没有见任何人,仍静坐于御书房中。“去将那幅画寻出来。”

陛下不曾明言,徐成揣摩圣意,小跑着去库房翻找。正是明惠太皇太后最初送来的那幅贵妃娘娘的画像,徐成费了一番工夫寻出。

傅允珩望着悬起的画卷,画中人着一袭藕荷紫织金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