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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撑腰

慈庆宫正殿外,素和迎出来道:“贵妃娘娘,太皇太后此刻正在午睡。贵妃娘娘有何事,不如晚些时候再来?”

“无妨,本宫在这儿等着太皇太后便好。”贵妃阶品高,素和吩咐人将贵妃娘娘带去偏殿小坐,也算是弥补了上一回将贵妃引入殿中的愧疚。

侍女沏上清茶,钱嘉绾喝不惯乌龙茶,却借此清心凝神。太皇太后对栗子发难,归根到底还是要打压她罢了。太皇太后迟迟不见,她便也耐心等着。

日色明净,期间宁清仪还来偏殿请了安:“臣女见过贵妃娘娘。”“嗯。”

太皇太后出手,宁清仪并不觉得贵妃能有何办法,陛下也未必就会向着她。钱嘉绾懒得理会她那些小心思:“无事便下去吧。”“是。"宁清仪单是来瞧戏,也不想被贵妃借题发挥。前日宁华舒已被接回侯府,如今慈庆宫中只有她这么一位表姑娘。宁清仪才不愿回去,宫中锦衣玉食,她要长长久久地留下。日色渐渐偏移,约莫到了未时中,太皇太后午憩醒,梳发更衣了小半个时辰,方有闲暇召见钱嘉绾。

“臣妾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万福。"钱嘉绾礼数从容周全,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明章太皇太后端坐于凤位:“贵妃难得午后过来,有何事?”“回太皇太后,臣妾宫中豢养着一只狸奴。今日太皇太后遣了人过来,道它逢星宿不利,冲犯贵人,臣妾特来请罪。”“一只小兽而已,难为你走这一趟。上苍既有好生之德,将它送出宫便是。”

“太皇太后恩宽,臣妾感激不尽。只是栗子跟随臣妾多年,臣妾实在舍不得它。既是司天监所卜,臣妾想着能否请司天监另寻一折中之法,破了这星象?臣妾日后必定好生约束栗子,不叫它惹出麻烦来。”“这只狸奴冲犯的乃是皇家子女宫,事关国本,何等重要!岂能容你三言两语搪塞,当作儿戏?”

“是,只是太皇太后也说栗子不过一只小兽,想来司天监总能有破解之法。”

明章太皇太后声音不怒自威:“逐出宫去便是最一劳永逸的法子。哀家懿旨已下,你是要抗旨不成?”

太皇太后目光锐利,钱嘉绾跪下道:“臣妾不敢。”她身后,书韵与秋穗也都一同跪下,掌心俱捏着一把冷汗。明章太皇太后斥道:“陛下登基至今,膝下尤虚悬,哀家为此日夜忧心。你身为贵妃,不但没有谨守后妃之徳,劝谏陛下广纳后宫,雨露均沾,为皇家开枝散叶。反而恃宠生骄,为了区区一只狸奴闹到哀家面前,搅得后宫不宁!难道钱唐越王府,便是如此教养你的?”

钱嘉绾咬唇,明章太皇太后道:“那只狸奴,可送出宫去了?”青荷上前回话:“启禀太皇太后,尚未。盖因永宁宫中……“她余光瞥向跪于殿中的贵妃娘娘,面上一副为难模样。

明章太皇太后道:“你跟着哀家久了,竞连这么一桩小差事都办不成。”“都是奴婢无用,太皇太后切莫动怒,奴婢这便去一一”“且慢。“钱嘉绾清亮出声,不卑不亢,“何须劳动太皇太后身边的人手?倒是臣妾做晚辈的罪过。臣妾这便向太皇太后请旨,即刻携栗子移居别宫。待到天象转圆,臣妾再与栗子回宫不迟。如此,也算两全其美,全了臣妾为太皇太后分忧的孝心。太皇太后觉得如何?”

慈庆宫正殿中突兀地静了一瞬,连素和心底都是一沉。明章太皇太后一掌拍于凤座,满殿之人皆跪于地。“请太皇太后息怒。”

“贵妃,你这是在要挟哀家?”

钱嘉绾跪得笔直:“臣妾岂敢。只是太皇太后有所不知,臣妾未出阁时,有位云游四方的道士曾为臣妾卜算过一卦。说臣妾命格中有一劫,豢养这只狸奴方可逢凶化吉。道士所言非虚,臣妾有幸嫁入天家。所以臣妾出嫁时才带着它,否则洛京与钱唐山水迢迢,臣妾要什么样的狸奴没有,何必多此一举呢?”“太皇太后您笃信天象之说,臣妾亦对此深信不疑。是以臣妾离不得栗子,但臣妾情知皇嗣为先。故而自请带栗子离宫,望太皇太后成全。”她叩首下去,再抬眸时与太皇太后相视,不闪不避。她是钱唐王女,不是任人拿捏欺侮的软柿子。朝廷礼重钱唐,她是陛下册封的一品贵妃,这桩联姻非同小可。

殿中人俱伏于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素和望着分毫不让的贵妃娘娘,单单为了一只狸奴,贵妃娘娘何至于此啊。真要是遣了贵妃离宫,传出去太皇太后与贵妃的名声,谁能落得了好?分明是两败俱伤的境地,难道还要太皇太后低头不成?沉默无声的对峙,直到殿外侍从通传声响起:“陛下驾到!”殿中人除了太皇太后,皆行礼如仪。

傅允珩踏入殿中,抬手道:“皇祖母万福。”“皇帝免礼。”

在太皇太后的目光中,傅允珩径直扶起钱嘉绾。“都起来罢。”

“谢陛下。”

傅允珩携了钱嘉绾入座,殿中此时才沏上清茶。皇帝护在贵妃身前,明章太皇太后不悦道:“这个时辰皇帝朝政繁忙,是谁惊动了皇帝?”

傅允珩道:“如皇祖母所言,皇嗣为先。既有星象困厄,合该解开始末。”他淡淡吩咐,“去传司天少监。”

徐成恭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