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3)

第18章第18章

弥渡的港区晚报于两日后刊登福顺轮沉船事件,配以黑白照片,偌大的轮船静靠在岸边,若不细瞧,只会以为它临时靠岸稍作休息。然紧贴岸边的船身凹陷严重,呈可怕的"凹"形,光是想想三日前福顺轮遭遇的事情,就让人浑身打冷战。

报纸旁侧黑色印刷字体还透着难闻墨迹气味。这是连夜加班加点刊发出来,字里行间极为肃穆且带有沉重的反思意味。报纸发出后,各大港区及以下的码头连日来的作业严上加严,与之相干的一应人员皆受牵连,万千民众对此表示惋惜与心痛,自发上街组织祈福游行。而救援队的救援行动还在继续,有两次,查验到福顺轮舱内的救生筏少了三个,大家心中欢喜,救援愈发努力,还往沿岸小岛、渔村去搜寻过,可惜皆无任何有用信息,家属期望又失望,最后归于沉沉心痛中。往后一月,他们均在进行海上捕捞作业,后经专家勘验计算得出此处确无任何生命迹象,专业救援队人员才受召陆续返回。这一消息传回家中,眼睛水肿水肿的婵香只闷闷的哦了声便要回屋。女人跟魂儿似的,脚步声都不曾发出来,飘着就进了卧室。林妈见此犯愁,那瘦伶伶的样哦,衣服被单叠了又叠,熨了又熨,见沙发上稳坐着的施禄年,火从心起,吧哒吧哒走到边上,将被单胡乱展开,“搭把手,给我叠叠。”

施禄年古怪地瞧着她:“你这是朝我撒什么火。”施禄年才不理她的阴阳怪气,任她将被单舞得哗哗响,稳坐在原地。林妈道一声"您说笑了”,心里不比面上轻松。头些日子的凌晨,这两人回来时,一个赛一个的沉默,尤其是婵香,如丧考她地进来,她话还没问出去,人就软绵绵一倒,若不是施禄年接得快,只怕播得不轻。

她是过来人,知道这种丧夫的感受,初时好像没什么,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可等到夜深人静,整间屋子都静悄悄的,光听胸腔里一声响过一声的心跳,哪怕再没感情,也总有人眼神飘忽着同情,教人无时无刻不去沉溺在已逝之人身上。

哪怕,你明明已经走出来了,只要旁人用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和你说话,敏感神经又会让你不可自抑地想到已逝之人。何况,看婵香前些日子常低头打毛线做衣裳,那心里没感情,指定不会付出这般多。

她就是担心这么好一个姑娘,朝夕相处都没与人脸红拌嘴过一次的好姑娘,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哟。

说起这个,林妈长吁短叹:“禄年啊,你不然领她出去转转,成天闷在屋里多难受。”

施禄年已经在家待了挺长一段时间了,说是处理公务,可看起来又挺闲,这里浇浇花,那里钓钓鱼。

施禄年说不去,没意思。

林妈正要反驳他,这救人的事怎么能说没意思呢。可转瞬一个念头浮上来,她盯着正喝茶看报的施禄年,思及这些时日拾掇报纸时瞥见的角落里常登的寻人启事、死里逃生的幸运事……那时她还问施禄年怎么搞上干部作风了,人家笑而不语,说了解了解时政也好。而现在……林妈顺着他低头方向看过去,手上捻被单的动作逐渐停下,嘴唇不住张合着,嘀嘀咕咕说些"难怪啊”、这不行的”……一会儿又凑过去坐在施禄年旁边,说些胡七八糟的话:“孩儿啊,别做糊涂事。”

见施禄年没反应,又恶狠狠道:“夜里叫那闭不上眼的阴鬼勾了魂儿,尖牙利爪的在梦里就能魇死你,你到时候想醒都醒不过来。”还是无动于衷,她将被单那一面糙乎的,搭在施禄年膝盖上,捶捶打打的,“千万别干些糊涂事儿,给人弄死了,我可没法和你娘老子交代的,不但如此,要让别人知道了,你还要让人戳着脊梁骨骂!”“行了。“施禄年不耐烦地起身,被单糙面的那点微不足道的疼哪里能让人受不了,他将林妈按回去,双手压在她肩头上,“我又不是小孩儿了,你拿那些鬼啊怪啊的吓我有什么用?”

林妈虎着脸坐着不吭声,施禄年说完转身也要走,可瞧着她脸上的担心怪不是滋味的。

到底是从小带他长大的林妈,他复而补充道:“我知道最近外边都是些风言风语的,你别当了真,更别让屋里那傻姑娘做了什么傻事,我好歹受她一声先生,接她来这儿住下,就有责任确保她的安全。”好一番善意陈词,林妈就怕他又在心心里打什么主意,说的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她将施禄年看了又看。

孩子长得高,模样俊,按照常理说不缺合适的女孩嫁他。可偏偏他眼高于顶,再好的人儿也瞧不上。不是嫌人家书香门第举手投足间跟个手持戒尺的老师一样,惹得他夜里做噩梦梦见小时被老师体罚;就是嫌弃人家家里太过富足,两人若站一起,若不是头发有长有短,只怕他那群朋友都要以为他攀上高枝儿一-吃软饭去了,一家子暴发户,干起仗来是金饼对对碰吧。

反正这孩儿心里头有主意,他爹妈都不管事,她一个做饭洗衣的老妈子上哪多管闲事去?

想到此,林妈心里还是大为不畅。

她人没施禄年高,说话时施禄年要矮身迁就她。“你跟林妈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看上婵香了?”施禄年附耳过去,就这?他竖起手指比在唇前,“嘘。”林妈让他这副作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