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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诡汛 鸣雀生 2894 字 3个月前

,所有"宾客"的呼吸,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先前那种散漫的、审视的目光瞬间收束,转而化作数道几乎凝成实质的视线,死死地、贪婪地黏在了那托盘之上。。就在这落针可闻的极致寂静里,下一瞬,宴厅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缥缈空灵的吟唱声。

那声音似男似女,非老非少,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音调古老奇异,韵律悠长,带着某种庄严而神秘的仪式感。【仙人骑白鹿,发短耳何长。

导我上太华,揽芝获赤幢。】

观众席上发生了细微的骚动,好几张面具后的眼睛骤然睁大,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下意识地左右扭头,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却最终以失败告终。唯有一个身影,自始至终一动不动。

那身影坐在观众席最右侧、最靠近墙角的阴影里,戴着全场唯一一张纯黑色的皮质面具,从入场到现在,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将自己深深融入那角落的黑暗中。

吟唱声还在继续,空灵地飘荡在寂静的厅堂里。【来到主人门,奉药一玉箱。

灵药映雪饮,鹤骨沐晨光。】

台上,“云鹤”对台下的细微骚动恍若未觉。他只姿态从容地接过侍女手中的托盘,亲手将它稳稳地放置在了那光芒汇聚的水晶柜]顶部。就在托盘放定的瞬间一一

“啪!”

又是一声轻响,比刚才更清脆。

一道比周围所有聚光灯都更强烈、更凝聚的白色光柱,从天顶垂直打下,不偏不倚,正正笼罩住整个托盘!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在那强光照射下,覆盖托盘的素白绢帕之下,不知是不是错觉,竟隐隐约约透出了一圈柔和的、莹润的光晕。

那光晕极淡,似有若无,像一枚被珍藏的夜明珠,隔着丝绢,一不小心透出了它原本内敛的华彩。

“嘶一一”

观众席上,登时清晰地响起了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除了那位始终隐藏在角落阴影里的"观众",所有面具后的眼睛都在这一刹那,迸发出了无法抑制的、灼热到骇人的光彩!那不仅仅是简单的贪婪或渴望,而像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疯狂炽烈!台上的"云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具后,他唇角那抹职业化的微笑愈发加深,带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下一瞬,他伸出戴着手套的右手,轻柔至极地拿起了托盘上那盏青铜酒樽。樽身不大,但造型古拙,三足、圆腹、敞口,表面布满了墨绿色的铜锈,却更添岁月沉淀的厚重。在强光下,其上花纹清晰可见,有幽暗的光泽静静流浪然后,他的左手轻轻捏住了那方素白绢帕的一角。台下所有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了一瞬。

仿若慢动作一般,“云鹤"手腕极稳,缓缓将绢帕向上掀起。白绢一点点离开托盘,露出其下掩盖之物的真容。先是一角温润的玉色。

然后,是完整的一片。

一一那竟是一片花瓣。

一片玉质的,形似樱花、却只有小指指甲盖大小的花瓣。它静静地躺在紫檀托盘中央,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凝脂般的玉白。质地看起来细腻光滑,内部仿佛有光泽在流动。原来方才并不是错觉。

先前透过绢帕看到的光晕,此刻正在众人的目睹下,从它身上散发出来。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异常莹润而纯粹,带着一种非人间的静谧之美。厅内本该在这一刻静得落针可闻,只是那不知来源的古老吟唱,还在做着最后的收尾:

……鬓挽三春色,松龄驻九阳。】

最后一句唱词袅袅散去,余音似乎还在空旷的厅堂梁柱间索绕。“云鹤"满意地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静了片刻后,捏着那片玉质花瓣,将它缓缓移至青铜酒樽的正上方。

尔后,指尖轻轻一松。

那片小小的花瓣,在脱离束缚之后,悠悠然地向下坠去,无声无息地落入了那酒樽之中。

轻得没有溅起酒液,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就在花瓣没入酒液的刹那一一

那樽中原本静止的琥珀色酒液,竞猛地荡漾了一下!像是从内部被注入了某种活物,酒液表面骤然泛起一层珍珠般的七彩光膜!那光膜转瞬即逝,可下一刻,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香气,倏地从樽口满了开来!

那香气初闻如兰似麝,带着晨露浸润过的花草清气,细细分辨,深处竞还隐隐藏有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檀木的陈郁。它迅速扩散,眨眼就填满了台子,又朝着前面的观众席飘去。前排几位宾客在嗅得的瞬间,均不约而同地向前倾了倾。那几个往日里姿态优雅、高踞财富塔尖的大人物,此刻喉咙里竟发出几声类似野兽般的低嘶,厂乎就要不受控制地朝台上扑。

“云鹤”适时地轻笑一声,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般,轻轻抬手一一下一瞬,几名安保悄无声息地从几道门后走出。那几人蓦地一凛,到底恢复了几分理智,重又坐回了座位上。云鹤见状,将那青铜酒樽,连同其中那片静静沉在樽底的玉质花瓣,一并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水晶柜顶的托盘上。

随后他后退半步,再次面向观众席。

聚光灯的光芒在此刻将他白色的身影和那光华流转的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