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眼睛如今大睁着,空洞地望着前方。眼角那道旧疤下,凝着一线早已干涸的血痕。悲鸣般的哀求在颤抖中逐渐被磨灭,牙齿早在不知何时深深咬进了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渐渐弥漫,可她却感觉不到痛,只觉有一股深切的哀恸,伴随着毁灭的怒火从五脏六腑深处炸开,瞬间烧遍了她全身!她就要不受控制地冲进屋去,可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偏又瞅到一一麻雀的尸体旁,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摇坠。于是她强忍着用最后一点清明,操控着鸽子的视线,艰难地将头转向旁边。老式的铁艺吊灯上,还悬着一个人。
是陈嫂。
她的脖子套在一条粗糙的麻绳里,身体直挺挺地垂着,脚尖距离地面只有几寸。不同于她下矿前记忆里的潦草模样,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齐,但那张脸…两眼圆睁,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嘴角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弧度咧开,像是在笑,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怨毒。烛光摇晃,将这一上一下两具尸身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晃动,好似一场古老而邪异的双人皮影戏。
一一而就在戏台的正前方,那观众席上,已经有人静悄悄地落座了。酒馆中央最宽敞的卡座里,阴影最浓重的地方,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两个人影一坐一站。
坐着的是个女人,身段妖娆,即使坐着也能看出玲珑的曲线。她脸上戴着一张黑色的、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面具边缘刻画着细小的、银色的蛇形纹路。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嘴唇涂着鲜艳的正红色,唇角微微扬着,带着一种慵悚而残忍的笑意。
一旁站着的是个魁梧如铁塔的男人,脸上同样戴着一张蛇纹面具,身高至少两米,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肌肉贲张,将衣服撑得紧绷绷的。此刻正双手抱胸,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立在女人身侧。两人似乎已经在这里坐了许久,面前的桌上甚至摆着一瓶开了的红酒,酒液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他们并不急着离开凶案现场,反而好整以暇地坐着,仿佛…在等待什么。就在这时,那坐着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女人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楼梯处盘旋的哀鸽身上。她红唇轻启,声音透过鸟儿的听觉传来,带着一种甜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愉悦:
“哈。蜂,你看。”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鲜红的酒液在杯中荡出小小的漩涡。“真的是鸟儿啊。”
大大大
同一片夜幕下,万米高空。
湛文嘉躺在回程航班的头等舱座椅上,舷窗外是翻滚的无尽云海,被夕阳染成一片壮丽的金红。
这趟回程的客舱里,只有他一人。空乘贴心心地拉上了隔帘,舱内很安静,只有时不时传来的、引擎低沉的嗡鸣。
他手里握着一部崭新的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映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这是苏醒之后,他拜托老唐给他弄来的。
当时他遍寻无人,豹头的人自是不敢联系,连那栋别墅都不敢再回。走投无路之际,不知怎的想起了那个在36号矿有过一面之缘,看似谄媚精明、实则老实厚道的老唐。
电话打通时,老唐显然很惊讶,大概觉着这么些日子没联系,这位“小嘉爷”早把他这号小人物忘到九霄云外了。但听到湛文嘉有需求后,他的语气又变得热络起来,风风火火地替他买了手机、补了卡,甚至还贴心地准备了一些现金,亲自送到了汽车旅馆。
虽说两人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一一但在这举目无亲、刚刚死里逃生的时刻,老唐这份及时的“雪中送炭”,还是让湛文嘉心里生出了些真实的感动。于是他接过东西时,很认真地许诺:“唐哥,这次多谢了。回去之后,你的事,我会尽快安排。”
老唐闻言,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连连摆手:“小嘉爷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应该的!"狂喜过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压低声音问,“那……豹哥那边呢,到时候我该怎么交代啊?”
湛文嘉回他一记讳莫如深的眼神,声音平静:“津国驻办这边,马上就要大洗牌了。”
老唐登时一个激灵,再不敢多言,只是那看向湛文嘉的目光里,到底多了几分真正的战战兢兢。
果然……这些上面来的人,没一个省油的灯。一个不高兴,下面所有的喽啰都要遭殃。
也不知豹头是怎么得罪了这尊佛,万幸,自己跟对了人。看着窗外的云海,湛文嘉长长地、疲惫地舒出一口气。这一趟,可谓是空手而归。
日石明明都到手了,可最后关头,却在矿井下被人黄雀在后、稀里糊涂地摆了一道。
东西丢了不说,连自己的命都差点搭进去。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仔细看着自己的皮肤。
手臂、手掌学……甚至解开衣领看向胸口,大片皮肤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淡淡的肉粉。那颜色非常均匀,像是刚刚长出来的新生皮肤,娇嫩得诡异,与原本的肤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触摸上去时,触感也有些细微的差异。
更光滑,也更敏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矿井塌方时,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半个身子都被砸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