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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诡汛 鸣雀生 5764 字 3个月前

豹头不是要杀他吗?怎么会突然调转枪口,先杀了自己人?难道…是董文柏的人终于出现了?是他们在暗中动了手脚?这个念头升起的下一瞬,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一一“咻咻咻一一!”

数道破空锐响,毫无征兆地从头顶那片浓墨般的黑暗里传来。湛文嘉猛地抬头,只见数根漆黑的、拇指粗细的攀岩绳如同毒蛇般从矿井高处抛下,绳端带着金属扣环,“叮叮当当"地砸在矿道地面上,溅起细碎的火星紧接着,数道身影顺着绳索急速滑降而下!那些人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动作利落迅捷,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只带起一阵轻微的气流。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全覆式的防护面罩,反着头顶手电筒的光,看不清表情。

他们一落地便迅速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圆,将豹头给围在了中间。全程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做多余的动作,整个过程中,只有装备摩擦时发出的细微"慈窣"声。

豹头依旧站在原地,眼神痴痴傻傻的,似乎对外界的变故毫无反应。他赤红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握着枪的手缓缓垂了下去,枪口指向地面,像个突象没了指令的木偶。

…果然是他们。

于是湛文嘉的心,终于缓缓落了地。

下一瞬,他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岩壁,脚底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后挪,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步,两步,三步……

像一滴水融进墨池,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拐角后的黑暗里。原地。

一个身材略显娇小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她摘下保护头盔,甩了甩波浪般的长发,看着面前痴傻的男人,唇畔缓缓掀起一丝弧度。

“呀,都杀光了啊。"她朝他走近,看着倒在四周的尸体们,摸了摸豹头的头,动作温柔,像在摸一只听话的狗,“真厉害呢,豹哥。”豹头被这么戏弄,面上却不见恼意,反而嘿嘿笑着,向女人扬起了头。像个被表扬的乖宝宝。

女人见状又笑:“可是怎么办呢,你中了我的毒,活不了太久啦。"语落,她状似忧愁道,“等下,你可是会很痛的。与其这林·……豹头闻声困惑地朝她看去。

只见女人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短笛,笛身不过一掌长短,却雕刻成了一条蜿蜒盘旋的蛇形。墨色的蛇身上细密地布满了一圈圈白色的花纹,在惨白的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蛇头高高昂起,张着嘴,露出两颗细小的毒牙一一那一处,便是笛口。

她右手将笛口抵至唇边,紧接着,左手伸出两指,比在了自己太阳穴畔。豹头不受控制地照做。

只是与她不同的是,他举起的不是手指,而是枪。笛声幽幽响起,女人红唇轻启,轻轻吐出一字:“砰。”一记响亮的枪声响起。

大大大

与此同时,矿道深处。

湛文嘉已经摸黑跑了将近有五分钟。

越往里走,矿道越窄,岩壁上的开凿痕迹也越粗糙。空气里的腐臭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隐约的热气。那热气很淡,像什么东西在暗处闷烧,带着一股硫磺似的、微微刺鼻的气味。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又一声枪响!

他浑身一凛:又有人动手了!

一一这一次,死的又会是谁?

心下震怖归震怖,他脚下的步伐却没停。

走着走着,眼前通道尽头的拐角处,竞出现了一道赤橙的色彩。那光芒将周围的岩石染上了一片暖色调的光晕,并不刺眼,相反,它很柔和、很温暖,让人想起黄昏时分的晚霞,亦或是炉膛里跳动的火焰。可无论是哪一种,此时出现在这黑暗阴冷的地底深处,本身便代表着无比的诡异。

他屏住呼吸,一步步朝那光靠近。

终于,拐过拐角后,他的视线骤然一宽,也就是在这时一一他看清了那光芒的来源。

那是一块石头。

一块嵌在岩壁深处的,鹅蛋大小、造型圆润的石头。石头的外壳是漆黑的,粗糙不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龟裂般的纹路。多年的书本经验让他仅一眼便辨得:那是石身在经历了无数次的高温灼烧后,骤象冷却而形成的纹路。

但就在石头正中央,却还有一道明显的、与众不同的裂痕一一那道裂痕约莫两指宽,从石头顶部一路延伸到底部,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钝器给硬生生劈开的。

而透过那道裂痕,他清晰地看见了石头内部的景象。那景象,他此刻再无法用任何专业知识进行解读一一那是火焰,石头中的火焰。

不。准确地说,是某种类似火焰的、赤橙色的流体。它在石头内部缓缓流动,像熔化的岩浆,又像液态的光,既不喷射,也不灼烧,只是安静地、缓慢地流淌着。

光芒从那道裂痕透出来,将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暖色调的光晕。这…就是董文柏一定要得到的东西?

湛文嘉站在原地,看着那块诡异的石头,心里五味杂陈。为了这东西,董文柏不惜派他深入险境;为了这东西,豹头他们自相残杀,最终死得不明不白。

或许也是为了这东西,那个叫Ginna的女人救下了萍水相逢的他,以期获得些许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