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今天请各位来,是为了调查一些五年前的旧事。希望大家配合,如实回答。”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讲台上。
“首先,是关于2018年10月17日,周建国患者死亡的那起医疗事故。”王建国开门见山,“当年的事故鉴定结论,是值班医生陈墨用药不当,负主要责任。但现在,我们收到新的线索,认为这个结论可能存在疑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今天在座的各位,有些是那晚抢救的参与者,有些是当年的科室同事。我们想听听,大家对那晚的事,还记得多少?有什么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无论多小的细节,都可以说。”
沉默。长久的沉默。
没人敢第一个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桌面,或者自己的手,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需要研究。
林晓月的心跳如擂鼓。她知道,自己应该站出来。应该说,她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五年前的恐惧,又回来了。
“我先说吧。”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是赵麻醉师。他缓缓站起身,七十多岁的人,背有些佝偻,但眼神很亮。
“那晚抢救,我在。”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患者周建国,五十二岁,急性心梗,心源性休克。陈墨医生是值班医生,在主持抢救。要推肾上腺素时,孙小军——当时的孙副主任——来了,说让他来推。”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赵麻醉师。
“我站在床头,负责气道。”赵麻醉师继续说,“我看见孙小军从林护士手里接过注射器,然后在操作台上放了一下,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当时我忙着调呼吸机参数,没太在意。但推完药,患者三十秒后心跳就停了。我当时就觉得奇怪——肾上腺素应该提升心率血压,怎么会这么快就停?”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后来调查,我作证时说‘没注意用药细节’。这是假话。我注意到了,但当时当时孙小军是副主任,我不敢得罪。而且,调查组明显倾向于‘年轻医生失误’的结论,我说了也没用。”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赵麻醉师粗重的呼吸声,和记录员快速记录时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还有,”赵麻醉师补充道,“陈墨医生还在按压,孙小军就去写抢救记录。这不合规矩。我提醒了一句,他说‘先记着,别漏了’。后来那份记录,成了关键证据。但笔迹我看着像陈墨的,但又有点说不出的别扭。现在想来,可能是模仿的。”
他说完了,缓缓坐下。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被这番证词震撼了——不是内容,是勇气。一个退休返聘的老麻醉师,在纪委和公安局面前,说出了五年前不敢说的真话。
“我我也有话要说。”
又一个声音响起。是李薇。她站起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我不是那晚抢救的参与者。但五年前,我在心内科轮转,孙小军是我的带教老师。”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努力控制着,“有一次,我管的一个心衰患者,孙小军让我用一种新药——‘心达康’,说效果比常规药好。我查了文献,那药对肾功能影响大,患者有基础肾病,不适合用。我提出异议,孙小军说‘让你用就用,出事我负责’。”
她深吸一口气:“结果药用下去,患者急性肾衰,转icu住了半个月。事后,孙小军把责任推给我,说我没交代清楚患者病史。那份病历后来被修改过。最初的医嘱,是孙小军下的;但修改后的病历,医嘱人变成了我。”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个医生交换了震惊的眼神。
“还有,”李薇继续说,眼泪涌了上来,“那件事之后,孙小军处处针对我。我管的患者,他总能挑出毛病;我写的病历,他总能找出错误。后来我实在受不了,申请调去了呼吸科。但类似的事我知道的,就不下五起。都是孙小军让用高价药、新药,出了问题就推给下级医生或者护士。”
她擦掉眼泪,声音嘶哑:“我以前觉得,这只是医疗风格问题,只是他太强势。但现在想想可能不是。可能他是有意为之,用患者的健康,用下级医生的职业生涯,来换取某些利益。”
她说完了,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不是害怕,是释然——把憋了五年的话说出来,把压在心里的石头搬开,那种近乎虚脱的释然。
会议室里,一个接一个,有人站起来。
“我也有话说”
“我记得一件事”
“孙主任让我”
那些被压抑了五年的声音,那些被恐惧封印的真相,在这个冬天的下午,在这间严肃的会议室里,终于破土而出,汇聚成河。
有人说,孙小军经常开一种很贵的抗凝药,但那个药的医药代表,是他亲戚。
有人说,孙小军让修改过病历,把重症患者的用药剂量调高,理由是为了“疗效”,但实际是为了拿回扣。
有人说,当年事故后,几个可能知情的医护人员,陆续被调离、被辞职。包括那个看见孙小军调换注射器的实习护士刘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