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长夜明灯(3 / 4)

0月25日,孙小军通过职称评审。”

他在“10月17日”和“10月25日”之间画了一条粗线:“时间上的巧合,是第一个疑点。”

“第二个,”他继续写,“药房记录显示,事故当晚领出的肾上腺素是正常的。但患者出现了不符合肾上腺素药理的反应——这是医学上的疑点。我们可以请药理专家出具意见。”

“第三,”他看向林晓月,“您的证词,加上刘倩、赵麻醉师的证词,形成证人链条。虽然每个人看到的只是片段,但拼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第四,”他抽出一张照片,“这是警方在孙小军办公室搜到的空注射器,检验结果显示残留药物是去甲肾上腺素。虽然不能直接证明是五年前那支,但至少证明,他手上有这种药,而且处理得很隐蔽。”

“第五,”他又抽出一份文件,“这是他这五年的处方记录。我统计了一下,有十七种高价药,他开的频率远高于科室平均水平。而且,这些药的医药代表,都和他有资金往来——这是警方刚查到的。”

他放下笔,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线索:“单独看,每一条都不足以定罪。但连在一起,就是一张完整的网。时间、动机、手段、证据、证人全都有了。”

王嫣然怔怔地看着那张纸。她终于明白,陈墨这五年,从来没有真正放弃。他在等,在准备,在一点一点地收集线索,就像中医辨证,望闻问切,四诊合参,最终找出病根。

“陈大夫,”她轻声问,“这些您准备了多久?”

陈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从出狱那天起,就在准备。我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但不知道该怎么证明。直到开了医馆,治好了很多病人,有了一点口碑,有了一点底气,才开始真正着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但我从来没想过,要用这些来报复。我想的只是,如果有一天,真相有机会大白,我要有足够的材料,能说清楚,能证明自己。仅此而已。”

林晓月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五年了,这个人受了那么多苦,却依然保持着这样的清醒,这样的克制。不怨恨,不报复,只是要一个清白,一个公道。

“那现在,”她擦干眼泪,声音坚定,“我们该怎么做?”

凌晨两点,深秋的夜寒露重。后院的煤油灯又添了一次油,火光在寒风中摇曳,但很顽强,没有熄灭。

三人开始分工。陈墨负责整理医学证据——病历、药理学分析、时间线。王嫣然负责整理法律材料——相关法条、类似案例、诉讼程序。林晓月负责联系其他证人——刘倩、王薇、赵麻醉师,还有当年可能知情的其他医护人员。

“刘倩那边没问题,她愿意作证。”林晓月打完电话,记录在本子上,“王薇在老家,但她说如果需要,可以随时回来。赵麻醉师也答应了,他说他早就觉得那晚不对劲。”

“好。”陈墨点头,“嫣然,你那边呢?”

“我问了做律师的同学,他说这种案子,关键是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且要快。”王嫣然看着笔记,“孙小军现在因为打砸医馆被刑拘,但那个案子最多判三到五年。如果我们要翻五年前的旧案,必须在他这个案子判决前,把新证据提交上去,申请并案处理。这样刑期会重很多。”

“时间很紧。”陈墨沉吟,“从他被抓到现在,已经七天了。刑拘最长三十七天,之后就要提请逮捕。我们要在这三十天内,把所有材料准备好,提交给检察院。”

“来得及吗?”林晓月有些担心。

“来得及。”陈墨的声音很稳,“我们三个人,分头准备。林护士长,您负责联系所有证人,做详细的询问笔录,最好能录音。嫣然,你负责整理法律文书,写一份详细的《刑事申诉书》,把证据链理清楚。我负责医学部分,写一份《专家意见书》,从医学角度分析那晚的不合理之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我们要联系周建国的家属。他们是最直接的受害人,如果愿意,可以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这对推动案件重查,很重要。”

“他们会愿意吗?”林晓月迟疑,“当年他们那么恨您”

“恨错了人。”陈墨平静地说,“现在知道真相了,我想,他们会愿意的。毕竟,那是他们的亲人,他们有权知道,是谁真正害死了他。”

他说得对。林晓月想起那对夫妇,想起他们在抢救室外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五年了,他们可能还在痛苦,还在疑惑,为什么好好的人,进了医院就没了。

“我去联系他们。”她说,“当年我见过他们几次,也许能说上话。”

“辛苦您了。”陈墨郑重地说。

分工完毕,三人继续工作。煤油灯下,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键盘敲击声清脆而有节奏。夜越来越深,寒气越来越重,但后院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温暖——那是三个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的人,散发出的热量。

凌晨四点,王嫣然忽然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陈大夫,我有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