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在坠落(3 / 4)

病骨生花 佛音 2528 字 2天前

然说了句:“谢谢。”

许多话无需点太明。

这是她这段时间和周浦月相处后学会的道理。

周浦月目光静了下,仿佛看透她的心思却又没顺从:“你无须谢我,她也是母亲好友。”

意思明显。

他将所有的功与恩都推到了远在异国的人身上,似是这些都与他无关。

南溪雪眸底浮起一层很浅的笑。

这是她这段时间里少见的情绪流露。

下雨了。

雨点落在石上,人上,淅淅沥沥,似要渐渐浸透衣衫。

幸而钟助下来前做了准备。

雨势越来越大,怕不安全,车子转道去了就近的一处茶馆。

路上,钟助还介绍了下这地儿是周浦月时常与家里兄弟姐妹品茗的地方,其中便有她认识的谢南乔。

南溪雪听着想,看来他家里还有许多人,倒不止谢南乔一位。

不过也算正常,他这样的人,出自那不寻常的家族,不可能独他一个的。

侍者端来了一杯凤凰单丛。

南溪雪伸手扶住杯壁,很轻道了声谢。

她未曾接触过这些,自是不知杯中客人私藏之价,喝起来就如平常的水般。

但当她视线落在对面周浦月的杯子时,人也怔了瞬。

“你不喝吗?”

她记忆里,这人是极爱喝茶的,每回都是。

周浦月回:“喜欢与必需,并不难分清。”

南溪雪莫名觉得有几分新鲜,但她并未打算继续问下去。倒是周浦月,不紧不慢地点破了她的想法:

“觉得稀奇?”

她点了点头,“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好像就一直在喝茶。”

“所以觉得我只会喝茶?”他淡淡说着,端起玻璃水杯喝了一口。

屋外的雨大有愈下愈大之势,灰霾似的天,偶尔伴随着天光变动,明暗变化之间,将屋子里的两人都照得蒙上了一层纱。

“抱歉。”她说。

“抱歉什么?”他轻笑了声,问,“抱歉不了解我?”

他这些话都难回答,更是在点她话里的一个误区。

按照以往,她多半是无视掉,以沉默作了答案。但今日,不知道是不是心底做好了决定,问题也多了起来。

比如,想起这个人来,她一直不理解的为什么时时阮姨就会给她递来周浦月的书与笔记。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周浦月背略向后靠,漫不经心地点头。

“阮姨说,以前你送来的那些书和笔记,是因为姜老师的缘故。”

她提起这段过往。

是陈述,却是几个问题。

既是问他,怎么送来了这么多书与笔记,也是问他,阮姨说的是不是真的。

周浦月放下杯子,嘴角弯了弯,似是觉得有几分好笑:“母亲若是知道,定然会订今夜的航班,要与你养母好好聊聊。”

他这人说话习惯太多弯绕,南溪雪脑子里反应了会,才了然。

可也正是了然,才能感知到这答案背后藏着的许多。

她一脸恍然。

但大脑已然先做出了反应,是察觉到某些事可以到此为止而骤然升起的预防机制。

她没再继续问下去这里面或许存在的问题。

静了片歇,或许是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南溪雪转而去翻随身的包,从再寻常不过的黑色小袋中掏出一张卡,放到手心里,递到了坐在对面的周浦月面前。

“周先生,这些,我想应是足够抵过那地。”她说起这话时面不改色。

周浦月望着她,沉默许久,半响,从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笑。

他接过她手里之物。

这物件,大概是他这二十七年人生以来,第一次以这个理由接过。

他仔细打量了会,复用那双清矜眼看她,里头不带任何旁的情绪,唯余那几分浮浅的笑。

“你倒是讨了笔划算买卖,用这就想将欠我的都还清。”

他的丹凤眼似笑非笑,平白骤起的几分压人气势,戳破了这些时日在南溪雪面前的温润书生面。

南溪雪氤氤氲氲看他,似平静的,只是扶着茶盏的手不自觉攥紧,又暴露了她略有波澜的心绪。

好在周浦月并未打算强留她。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清脆的声响就如人此刻的心绪一样。

她缓缓起身,拿起包,“周先生,过几日就开学了,我也需早些回校准备,往后……就不多打扰了。”

周浦月将她唤住:“这处是郊区,你想回校,我让人送你回去。”

这茶馆的位置确实偏僻,连带着来的路上车子也甚少见到。

南溪雪停了瞬,没有拒绝。

从茶馆门口出来,她和周浦月一起站在檐下等着。

淅淅沥沥的雨似雾一般,伴随着阵阵寒潮,蔓延进她的腿边。

站在这里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这段时日的种种,明明该是潮湿寒冷的,也该是彻底了结的释然,但她却恍惚了许久。

就像是,有些东西的发展,早已超脱了她的控制。

车子停在老教师宿舍楼下,南溪雪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