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在坠落(2 / 4)

病骨生花 佛音 2528 字 1天前

氲清澈的眼里也有了情绪。

台上的青衣走圆场,步子碾着地,裙裾纹丝不动,人却像水上飘荡的荷。

“这也是老天一番教训,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伴随这最后一句落下,满堂的喝彩轰然响起。

高朋满座里,南溪雪的目光忽而落在了对面人看戏时的眼梢。

戏已散,谢南乔和蒋弗都有事先出去了,包厢里转眼间只剩下二人。

周浦月察觉到她的视线,将目光收到近前。

他问她会不会无聊。

南溪雪很坦诚,“挺有趣的。”

“那以后是可以去,还是想去,或者不想去?”周浦月不紧不慢端起茶盏,问。

南溪雪正要去拿盘里的瓜子手一顿,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

她忽然觉得,这位周先生素日给她的感觉都更像是古代那温润疏冷的书生,今天这一句,反倒露出了些商人气。

算得分明,睚眦必报。

他倒是喜欢旁人心甘情愿。

南溪雪是这么回答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周浦月眼梢带过丝很浅的笑。

像是在笑女孩不好给出答案时,就这般胡乱搪塞。

这话落下后,屋内静了片刻。

其实周围并不安静。

戏已结束,不少客还留在原地回味,也有人已然离场,喝茶谈天的声不在少数。

周浦月看她半响,捏着瓷杯,用很淡的声音问:“开学后打算回校住?”

他在问刚才她提到的话。

南溪雪那句自然是随便回蒋弗的,眼下被桌前人问,微愣着说:“大概吧。”

从确定的答案到不确定的答案,只需要换一个人。

说不上来,其实按理来说,她应该给蒋弗不确定的答案,给周浦月确定的答案的。

这里面,从那院子里忽而改变的布置都可知,他是最会拦着她离开的人。

这次,周浦月倒没点她那想法,只微微颔首,面色如常,“晚上早点睡,明天带你去。”

南溪雪抬起头看他,眸底惊讶的情绪难掩。

女孩的疑问太明显,几乎是写在了脸上,周浦月脸上看不清喜怒,只是神色温和地再次轻点了一下头。

有什么情绪,还是氛围,像是骤然起,又因着谢南乔和蒋弗的陆续回归而悄然从掌心逃走。

南溪雪有一瞬间是困扰的。

是因为昨天那位医生吗?她总感觉他的态度忽然变了些。

先前倒是会点着她打算离开的事,如今却又像是不打算管了似的,可那屋子里却又是实实在在变了的……

还有阮姨那托孤信,她现下也摸不准他的态度。

如果他真打算不再插手她的事,倒是能松口气。

就怕,悬而未决,将至未至。

思绪胡乱游走之际,这夜也悄然结束。

*

次日上午,天气预报说今日寒潮暴雨。

栖霞山上的枫树被吹着,沙沙作响,顶端的天似被一层灰笼罩着。

南溪雪坐在前往墓园的车上,望着窗外的树,耳旁是钟助跟周浦月汇报工作的声音,末了,还听见他提醒换季前的寒潮来袭,接下来的日子需注意保暖。

面面俱到,他身边的人似是都如此。

和他一样。

墓园在京南市郊。

一路上,灰暗的车窗好像为这天额外加了层滤镜,叫她觉得这雨马上要落了下来,就是一直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

但事情总是会出意外的。

市区的雨憋着,市郊那块区域却又不同。

雨点落在窗上,很单薄,只有几滴,落了也就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又停下。

车子最后停在京郊的一处墓园前。

她跟在周浦月身后,走了几步路,就看到了那早早安排好的位置。

等站定时,她半响未回神。

有多久没见到了呢。

她在算着。

照片上的面孔是带着笑的,像是五年前初见时的模样。

看着不像最后和她待着的那几天。

苍白、病弱、弥漫着一层将死之人的气息。

是谁选的这张照片,答案显然易见。

眼睫一垂,沉默了许久,她缓缓道:“我以为,那天在苏海里,这盒子已经被吞没,什么都保不住了。”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

南溪雪继续说:“她说想要海葬。”

“但我知道,买块墓地太贵,是她不舍得将钱花在这上面,才选了海葬。”

落叶归根,哪有这么多人真想在那幽暗的地方埋了尸骨,做个飘荡孤魂。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只是早已做好了决定,也因此,海葬还是这,就无所谓了。

这些话不需要回应,也没有答案。

周浦月安静站着,他一直很尊重人,知道眼下比起回应,她需要的只是安静。所以,只是陪着她在阮君华的墓地前。

站了许久。

选址在周家人的墓园内,地段自然是最好的。

要走时,南溪雪抬起头看他,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