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将话说完后一脸讶异的薛老板,唇边勾着笑,轻声道:“奇怪,他这次居然没直接走,还听我讲完了。”
*
今日这一趟收获可谓颇丰。
回到松涧别榭后,南溪雪跟在周浦月身后,忽然想——
好像不知不觉间,她和这位周先生的关系亲近不少。
但这样亲近的关系里,依旧是他了解她多些,而她,其实对他并不了解。
比如那声伯聿,那间香铺。
以及,今日与谢南乔的出行,还有那特别的调香。
她想的出神,连周浦月什么时候停下都未察觉。
直至琼鼻撞上男人带着几分霜雪气息的唐装,头顶传来男人那声似上好的玉坠时的响:“在想什么?”
南溪雪回过神,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下。
过了几秒后才道,“我在想,刚才那位香铺老板称呼你叫……bóyù,是哪两个字。”
空气中忽然安静了些。
“感兴趣?”
单单三个字,悬在她白皙的额上,似还能感受到男人薄唇吐出这三个字时的气息,一种莫名却又不突兀的暧昧忽而将南溪雪整个人都裹住。
南溪雪方觉得自己这句好像说得太突兀,也未经思考。
好像只是随意打算掩饰她刚才的出神而搪塞的理由。
但是周浦月当了真。
“摊开手。”
她只好听话照做。
他的食指在掌心一笔一划写着,指腹干燥,指甲被修剪得很干净,是一双修长好看的手。
落在她掌心上时,却只叫她觉得痒,一时间脑子竟是跟不上他写的字。
也幸而他边写边道出这字的缘由,“洒扫穹室,我征聿至。”
“老爷子给起的表字,寻常人喊得少,你若是要喊……”他忽而停下两秒,喉间像是溢出了很轻的一声笑,“还是浦月吧。”
南溪雪眼睫微小地颤动了下,有一瞬间,她总感觉到有什么事好像在超出她的世界所有的发展。
她轻轻应了声,不知道算不算答应。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忽然问起。
是心中忽然有道声音,让她要趁着现在问出来。
是回忆起这些日子的种种,还有刚才那香铺,知道今日显然是特意为了她而去的。
那作用,她读过些书也能猜到一点。
都是疏肝郁结,助眠调理。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积攒在南溪雪心中许久了。
从被苏海边救起来,到这院子里的人都待她极好,包括他,也是以一种无声息的温和气息去将她身边所有可能隐含的刺都拔掉。
就像那饭局,她虽是出神的次数多,未好好与他的朋友打过招呼,但也能感受到那些朋友甚少直接越过他来问她,或是问她一些不礼貌的话。
大概是畏他,但若没了他的交待,多半也是不会这样的。
“心里想,也就做了。”
周浦月不紧不慢道,停了一秒,又低眸看她,那双丹凤眼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藏了无尽的深。
“也或许是,一种不可控的情绪。”
不可控的情绪……
什么样的情绪?不可控么?
南溪雪不解,却未等来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