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神,忍不住想要收回手。
只是她动作才刚起来,就被坐在床边的周浦月重新按下。
“你海鲜过敏,自己不知道吗?”他神情从容,说话时平平淡淡的,却莫名叫人品出了几分略有不悦的意味。
南溪雪一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似年上者对年下的教育语气,心里莫名有了一丝心虚感,“我没吃过这个。”
听着还有些无辜。
她的话让周浦月手中动作一顿,半响,轻轻笑了。
“阮老师也不清楚?”
“……她不喜欢吃海鲜河鲜,更不爱处理。”
听着更无辜了。
所以,这对养母与养女,还真是如那封信里说的那样,独特。
但在南溪雪看不到的地方,周浦月眼中的笑意却很淡,不达眼底。
他不再开口,南溪雪也就没有说话。
房间内重新回归了安静。
随着身上的痒意逐渐被清凉温润的药霜所遮住,南溪雪慢慢放松了下来,也就因此又露出了几分毫无顾忌的模样:
“阮姨的事,您可以快点吗?”
回到了更有安全感的房间,闻到了那缕竹叶的清香,感受着风裹挟着梅花的香味,这些都让南溪雪很舒服地沉浸其中。
她不自觉地,就放下了紧绷的精神,再次提起了那件事。
周浦月说:“你病成这样,最先想的倒还是她。”
南溪雪不觉得有什么,“阮姨的后事,肯定是最重要的。”
“比你自己都重要?”
“嗯。”
她抬起眼帘,猝不及防地与他对视。
“嗯,挺不错的。”
良久,男人悦耳的声线拖着那温润的语气,绕着些她分不清的意味,他说着。
他似夸赞的语气,但南溪雪察觉到了,他心情好像不好了。
是因为什么?她那句话么?
她复又垂下眼眸,像是受不住与他的对视,其实是开始疑惑。
“南小姐,你知道今日的过敏性休克,若是没有及时处理,你将会是什么结局?”周浦月问她。
南溪雪自然不知道。
或者说,即便知道她也不在意。
她的想法,在周浦月验证过一次后,就很轻易能看透。
她这人很奇怪,连自己都是不在意的。
他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在乎的东西都有许多。
财,命,色,权,自己。
而她,只在乎那一个人。
南溪雪氤氲的眸子里什么都没有,问他:“这重要吗?”
周浦月望着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幅度,他原本还含着星点笑意的眼不知何时有了微妙的变化,褪去的彻底。
南溪雪想,他大抵是不悦了的,但这样的情绪,又丝毫不明显,像只是她的错觉。
如果是,她不懂他为何不悦。如果不是,她看不懂他。
他太游刃有余。
这种游刃有余让她完全确定不了任何,任何有利于她做出反应的线索。
太超纲。
她习惯依靠着这点敏感的情绪察觉,来确定对方是什么样的情绪,什么样的心情,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她会依据此,来做出对方喜欢的,想要的反应。
可是他不是。
她感觉到自己好像一直在做错选择。
她是不在意的,但又忍不住好奇,自己到底该怎么回答才是让他高兴的。
周浦月神色平静温和,低头在最后一处还未涂上药的地方留下清凉药霜。
“你倒是很不惜命。”
南溪雪低头看了眼手上渐渐被吸收的药膏:“周先生,你说的命是我的东西。”
她其实觉得很奇怪。
这位周先生好像很在意她结束生命的决定。
但,这没有道理,不是吗?
“是吗,那南小姐的命同我有缘。”
两次结束,一次她主观意愿,一次客观发展,都折在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