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年的小屋子。
她拿着钥匙,站在门前。
身后是未遮拦的走廊,云漠漠,水似珠帘一般沿着楼上的外墙向下垂落。
她再次看见那位隔三岔五就来陪姜老师的俊美面庞。
雨势愈加大了起来。
斜雨被急风裹挟,将对方的白衬衫都留下了几滴深痕。
她本是无视的,却不知为何唇瓣小幅一动:「姜老师和阮姨还未结束课程,您要进来避雨吗?」
男人缓缓侧过脸庞,望着她。
南溪雪一时愣愣看着他。
他的那双眼睛很特别,是如今很少见到的极正的丹凤眼,瞳深而幽,看起人时,莫名叫人一怵。
她也只在一个人身上看过。
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神情放松,即便眸底未见一丝笑意,南溪雪也未感觉到书上说的那种压人感。
家中有客到访,不好叫外人看见杂乱的场面。
南溪雪给客人倒了杯热水后,就开始收拾桌子。
那上面摆满了教案资料、各种书籍。
「你叫南溪雪?」她听见身后人问。
南溪雪抬头,看见还未来得及收拾的作业,纤细的颈微微垂下,点了点头:
「阮姨听说我没有名字,给我起了这个。」
这短短的两句后,她和这位周先生再未有过对话。
直到走廊上传来两道熟悉的女声。
送客时,她从模糊混杂的几句里听见了那声,“昨夜醉眠西浦月,今宵独钓寒江雪。”
“是个好名字。”
她微微愕住,正想抬眸去看,周围场景却再次一变。
她站在门外,听见屋里有两道女声,其中一道,她认得出是阮姨。
而另一道,留在她记忆里的只有一张模糊的脸,但她却能辨认出那大概是周先生的母亲。
她记得阮姨夸过几次对方的名字。
姜意浓。
很美的名字。
曾经,她是京大附中的老师之一。
“你女儿跟我儿子的名字原来取自一首诗,倒是凑巧。”
“不过,我们家浦月本来取这个名字还挺波折,我想给他取这个,老爷子虽不乐意,但看在我父亲的面上只能退了步,在字上取了他要的……”
后面的话愈加模糊。
但是她的脑海中却不断响起那声“倒是凑巧。”
倒是凑巧,倒是凑巧。
是他啊,周先生,周浦月。
南溪雪昏沉黯淡的意识逐渐恢复清明。
她缓缓睁开眼,身上的难受感也随之而来。
四周望一眼,是熟悉的环境,而那位周先生在替自己擦药。
他似乎还没发现她醒了。
不知怎得,南溪雪忽然很想回他那句‘不错的名字’:
“周先生。”
“你的名字也是个好名字。”
女孩的声音响起的突然,在这空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出。
周浦月还在给她擦药的手顿时停滞。
他一时不语,抬起头,就这么看着她。
那几秒的停顿里,不知是在想该以怎样的方式回应她这句,还是在想她这样着实冒犯。
南溪雪倒是都猜错了。
周先生在想,这名字跟了他二十七年,这样被夸赞,是第一次。
安静些许。
知道小姑娘想起来了,他微抬眼睑,“想起来了?”
没有什么铺垫,就是这样,气定神闲,轻描淡写。
南溪雪望着他,轻点下巴的动作微小到几乎难以察觉。
醒来时她在想,自己好像又给那位周先生带来好大的麻烦。
现在她在想,难怪阮姨会将那封托孤信寄给他。
毕竟他母亲姜老师,也确实是她唯一交心的好友了。
“抱歉。”她轻轻道了声歉。
抱歉什么,大概是抱歉将他忘的差不多了吧。
她的记忆这两年总是很混乱。
许多事,甚至已经快想不起来了。
其实也不怪她。
毕竟他们二人之间的接触其实很少。
从姜老师回归工作的那年开始,她和周浦月见面的时间也就只有一个学期。
来来去去,也就几次罢了。
真正交集多的,反而是阮姨时不时就给她送来些书或者高中课业笔记。
而翻开第一页,她总是能在右下角看到周先生的名字。
无一例外,那些书都是他的。
南溪雪不懂缘由,曾经问过。
阮姨是这么说的,“那位周先生听说你喜欢看书,就从家里带了些让我给你。”
“他人很厉害的呢,你姜老师也很厉害。她母亲就是京大幼儿园,京大附小,京大附中,京大,京大教授一路过去的。”
“周先生肖母,也厉害。你看看他看的书他写的笔记,对你学习好。”
其实他的关心与那日在雨中见到的面庞、清贵疏离感是有些不相衬的。
不过那时的南溪雪想,大抵是因为阮姨和姜老师的交情实在好得厉害。
回忆再次被手上冰凉又带着痒意得独特触感打断。
南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