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在坠落(2 / 3)

病骨生花 佛音 1732 字 2天前

好好告别了。

她敲下一行字:「你和他们说,年后吧。」

张薇人缘好,南溪雪知道他们之间都有联系方式,或许还有个小群。

因为高中那会,那些人时常会来教室外问她周末去哪玩。时不时的,还要问上她。

她想年后应该就可以了。

所以,周先生什么时候才带她去找阮姨?

南溪雪低下眼睫,整个身子撑在身后的沙发背上站着。

渐渐的,乏力感席卷而来。

她回了房间。

情绪骤然低落,整个人都仿若陷入虚无的梦境中,没有力气,挣脱不开,疲惫至极。

这样的情况,导致着今夜晚餐是秦婶将晚饭端进房间里哄着她吃下的。

其实南溪雪没有拒绝的意思。

但或许是秦婶看出她情绪不佳,还是轻声哄着。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直至除夕夜的零点钟声一响,南溪雪在梦中恍恍惚惚听见远处响起爆竹声、烟火声。

声音离得很远,像是从山下传来。

她从床上起来,披着单薄的毯子,立在窗前向外看去。

远处深浓的夜空被烟火照亮,如白昼般,万里无云。

这是一个空落落却又平常的春节。

睡醒时,床柜上还放了一封厚度不小的红包,鼻息间依稀可闻到浓浓的香火气息。

松涧竹榭的所有人都待她很好。

就连接下来的几日,都是。

所有人都在努力为她带来新春时的欢庆感,无论是吃食还是住行,无微不至的照顾。

像是在努力用尽所有填补空荡荡的一切。

南溪雪能感受到这些善意,但她也什么都感受不到。

她有些等不及了。

她被约束在这里。

只能乖乖听话去调理身体,做好了,才能拿到她要的东西。

这种被时间盯上,被时间忘记,留下了巨大落空感,让她忍不住想快点离开,消失,再无这些扰人的怪异感。

像是被虫密密麻麻的叮咬。

她想快点结束一切。

年初五,据说是迎财神的一天。

鞭炮声更是不少,在山上都能听到些。

秦婶包了不少饺子,各种馅的都有,还有道鱼虾馅的,说是“年年有余”,讨个好彩头。

南溪雪细细的嚼着,慢慢吞下,吃了几个,却没碰那碟鱼虾馅的。

不知道是不是阮姨吃不惯海鲜河鲜,闻不了一点这些腥味的缘故,她跟在身边久了,路过卖鱼的摊位时,也闻不得一点。

其他丰盛的菜式她也碰了些,只是小小的一口。

像是随意的应付。

等到结束。

她轻轻放下筷子,抬起头,用那双氤氲的眼看秦婶:“可以麻烦您帮忙联系下他吗?”

她的眸子很空,里面什么都没装进去。

没来由的,就是能让人觉着她动了情绪。

冷冷的,似水中月。

大抵是第一次见她用这样寡淡的神色望自己,秦婶愣了半响。

好些会儿后,她才后知后觉般,嘴上不自觉答应了下来:“哦,哦,好,我这就去。”

光影愈昏,窗外半明半暗地闪动着,一帧帧地,像是有人在用相机拍摄下这一幕。

而南溪雪的目光,几乎一直落在用那座机拨打着号码的人身上。

她几乎很快就明白,这座机,大抵是这院子里的人有急事的时候用来联系那位的。

眼下这个时候,用座机的人越来越少。反倒是用这个,能成为之间无需明说的一座桥。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可以说,几乎是拨通的下一秒。

那头传来的声音,是近一周未听见,南溪雪也能认出的声。

太过特别。

积年敷陈楮墨才有的温润文气,添在那高山雪岭上从未化开过的白上,分明寡寒,却又让听的人不觉疏淡。

南溪雪听着这声,心底那想法愈加难静。

“先生,是南小姐想联系您。”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话筒在秦婶说完这句后转至南溪雪手中。

她接过,攥了攥手指,呼吸忽而有几分急促。

对面许久都未响有声音,安静的几秒内,像是只有呼吸声。

他在等她先开口。

不知为何,南溪雪却忽然哑了声。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才不会冒犯到人。

这些日子,就算他未来过。

但那春节时的安排不会是秦婶做的主,还有那睡醒时看到的在床边的红包,上面还漫有浓浓的烟火气息。

她明白,阮姨说过,这样的节日大多数的人家都是要团聚在一起,谈旧迎新。

她既不能说“周先生,你说等我身体好了,就带我去见阮姨”,更不能说“我想见您”。

人与人之间,有时候就看是谁先走出那一步,却又有太多框框架架,尺寸距离。

稍乱一步,步步乱。

就在她被各种想法裹挟,被情绪逼迫时,那头忽然响起了一生叹,随后是一句很短的。

南溪雪握着手机,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