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的事很快被南溪雪抛之脑后。
因为她后知后觉发现,她好像被拘在了这里。
哪也不能去,只能在这里养病。
她坐在石台上,看着院子里的人忙忙碌碌的在布置新春时景,一进一出的,不断在给这座院落添新装饰、新气象。
养病的时间过得很快,已经到了除夕前两天。
所有人看起来都很在意这样的节日。
除了与周身格格不入的她。
南溪雪无事可做,干脆数着今日进出的人。
渐渐的,也发觉在这院子里的新面孔似乎愈加多了起来。
像是从那回她离开开始的。
那之前,这偌大的院子里只有秦婶一人。
如今,又添了约莫五六个。
这几日下来,他们对于她这位院子里的客人一直十分尊敬,也很亲切,从未出言谈及往事。
南溪雪不确定是不是秦婶还是那位周先生交待过的缘故。
她心底一直在算着日子。
她有三天又没见到那位周先生了。
想到这。
南溪雪走了神,低垂眼眸捏着手中被昨夜肃肃潇风吹落地的白梅,若有所思想着。
她原本是想尽快将阮姨的遗愿处理好,却没想到这一拖,拖到了快新的一年。
她有些…等不及了。
灰中泛白的天色,屋檐上都堆满了白绵。
秦婶说等下要有人来将屋檐上的雪扫下来,怕砸到她,请她先去避一避。
“哎呦,南小姐,您怎么没穿那件毛绒袄?这么冷的天,别又受凉了。”
“您还是在屋里好好暖着身子,在窗前看也是一样的。”
她的絮叨声不停,语气里满是快要溢出的关心。
南溪雪缓缓起身,一一拍落身上沾上的飞絮。
进屋前,想了想,她道:“这处院子的景,很好看。”
她这几天都在主屋院前的石台上坐着。
那天夜里下山,她虽然意识和精神状况都处于失控状态,但记忆里关于这处庭院的画面还算清晰。
她记得出了主屋,需要绕过回廊转过屏后,才堪堪到了前院,那处的东边有一个垂花门,当时只能看见藤曼枝条攀附在墙,并未看见花。
现在想想,大抵是入了秋冬,那枝桠上的花早就凋落,入了土里作了养分。
她还记得西边有处竹林,枝叶扶疏,格子窗一处一处的,交错设计,别有韵味,以及正朝南的前院门上挂着横匾,那一扫而过的木似乎也是不寻常的。
就是她没细看,不知道那上面写着什么。
听着她的话,秦婶眼下泛起一层很浅的笑意:“毕竟是小姐在世的时候亲自设计的。”
“小姐?”南溪雪问。
秦婶点头:“周先生的奶奶。她曾经是我的雇主,我受雇陪她留洋读书,负责她的日常起居,后来又在那边负责相关事宜。是等周先生年纪大了些,才被小姐召回了国。”
南溪雪道:“她是位建筑师吗?”
她是从对方的话里猜出了些。
秦婶轻笑颔首,望着她片歇,眸光一如既往的温和,忽而道:“或许,您还见过她。”
她这话似有所指,南溪雪恍惚了瞬。
她见过的人不多,大抵是要让秦婶失望了。
没再给她机会继续在寒冷的院子里待着,秦婶柔声将南溪雪请了进屋。
南溪雪正准备在落地窗前再看看,偏偏这时候手机轻震一声。
拿起看,是大学舍友兼高中同桌张薇发来的微信。
「我刚到家,才知道你家里的事……节哀,小南同学。今年过年要来我这吗?」
期末结束后,张薇早早就回了家还安排了旅游,这会方到家,也不怪才知道阮姨的事。
南溪雪:「谢谢小张同学,我没事,不用担心。」
这话里的“没有事”有待商榷,彼此间都心知肚明。
但张薇没有刻意提起她难过之事的想法。
提到了各种她旅游的趣事,还有带回来的特产。
尽管隔着很远的距离,隔着屏幕,南溪雪脑海中还是想到她绞尽脑汁想逗自己放松开心些的模样。
她偶有附和,没让她的话落在地上。
快结束时。
张薇转而提起:「对了,以前高中阮老师教过的同学从外省赶回来了,说想见见阮老师一面,就是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看着这段话,南溪雪怔了瞬。
恰巧落地窗外响起沉沉闷闷的响。
她抬起头,望向院里白梅与从屋檐上被扫落的雪近乎融为一体的颜色,云来风起,数枝雪落。
嗯……
她该怎么说,其实她现在也不知道阮姨在哪。
她理解为什么有些同学会晚于葬礼的时间来。
毕竟如今不同高中时,一次考试,大家各奔东西,并非都留在了京南。
不止跨省,学科之间还有期末考试时间和科目的差距,总是有人还没来得及与阮姨告别,只能匆匆赶来……
这样算算,是她当初想岔了。
应当晚些再去的。
大家就都能和阮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