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去大城市,生下可爱的儿女,将过去丢之脑后。
就是难说,她的外婆积压的怨言和怨气也愈加多了起来。
她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阿满时常听到她在耳边倾诉着丈夫、女儿、女婿,怨她,怨她们。
桥水镇是什么样的地方?
南溪雪其实也没什么印象,她没怎么出过那屋子。
她只记得这些。
“噢!我看着地方地理位置不是很好,时常闹洪水呢。”记忆里的怨声将将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秦婶温柔的声音。
南溪雪回过神来,轻轻应了声。
“嗯?”
秦婶翻着手机里搜到的新闻,又收起来:“桥水镇,看来和名字一样,是个水多的地方。”
“东城本就是水城,桥水镇比起来算不得什么。”南溪雪转过头,细细回着她的话。
临水的地方渔业发达,除此之外,也自有相适应的产业。东城发展好的地方不少,桥水镇却不怎么样。
倒不是临水少了,只是地势太低,时常闹洪,每次经济损失都惨重,人员伤亡也是。
但又因为太小,闹了洪也上不了多大的新闻,很少能被人关注到。
这一天似是就这么过去了。
在她坐在院子里,看着雪,等着那位周先生做他答应的事的一天。
南溪雪其实不太懂他们这群人。
好像都是没有任何索求般,只是单纯希望她好起来,然后带她去哪个地方。
很奇怪。
就连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外婆都时常向她索求。
索求她听她倾诉时的平静、注意。
在那空无一人的房子里,只有她能听她讲话。
离年关越来越近,也不过四五天。
秦婶似乎一直都很期待,她今日除了照顾她,就是开始和其他人布置起院子。
为了不给他们带来麻烦,南溪雪早早回到了房间,躺在了床上。
她的肺部先前有感染的风险,如今还有些锋利刀刃刮过的痛感。
一呼一吸间都是克制压抑的。
南溪雪时常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尽量不放在身体的感受上。
她点亮了室内的几盏宫灯。
不知道是不是专业历史学的缘故,还是她生来就亲近这些,南溪雪其实挺喜欢这松涧竹榭的布置。
中式韵味十足,照着旧制的结构严谨划分区域,还有各处庭院灯、纸灯的点缀。
都和她从书上,老师口中说到的极为相似。
她躺在床上,鼻息间是竹木的清香,房间温暖干燥,窗外则地白风色寒,无声息间,叫脑海中忽然想起了这院子的主人。
雪漫漫下,八角亭檐下,清隽疏冷的一张脸,穿一袭唐装,似松涧竹。
“姓周,却不知道名字是什么。”南溪雪缓慢念着那几声称呼。
她今日是故意那么问秦婶的。
她想知道,那种面熟感从何而来,也想知道阮姨和他的关系。
只是不是桥水镇,又会是哪里。
除了桥水镇,她就只在京南待过。
脑海中却并没有这样一张脸的记忆,好生奇怪。
想着想着,南溪雪眼皮渐渐有些沉重。
她耷拉着眼,侧着身子,酝酿着睡意。
迷迷糊糊间,听到了房门被打开,有人迈步进来。
南溪雪睁眼看过去。
这一下,是叫两个人似都怔了瞬。
南溪雪茫然的片刻,周浦月已经先出了声:“秦姨说你已经睡了,我来给你点香。”
“是我吵醒你了?”
南溪雪轻轻摇头,回:“我还没睡着。”
周浦月轻轻颔首,说话时,他已经走到了柜台边,那处有个专门点香的角落。
南溪雪白天的时候经过那时看过。
上面放了好几件专门点香的老物件,香炉、卧香炉、香筒还有立香香炉。
看着使用痕迹,那香炉和立香香炉应是最常用的,里面还有遗留的上次使用过的香块香粉。
南溪雪想到那好闻的味道,和那次在他身上闻到的如出一辙,微微失神:“是什么香?”
周浦月音色极淡:“白奇楠。”
南溪雪在书上看过这个名字,睫毛一沉,心口倏然短了半口气。
“这香很贵。”
她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随意的就为她这个外人点了。
“这么铺张浪费。”
“你这几日睡得如何?”周浦月没有直面回她的话,转而问起。
南溪雪想了下,以为他是寻常关心:“挺好。”
“那就是值得。”一旁的男声似乎微微含笑,南溪雪恍然明白他的意思,许是感到门开了后些许的凉意,她将被子往上捱了捱,囔着鼻子。
很轻说了句谢谢。
“不用客气。”
“喜欢么?”
“嗯…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样。”
周浦月说,“下次带你去挑你喜欢的。”
南溪雪正想拒绝,却听见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正如她将合上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