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舒这次仰躺在舒适床垫的深度又沉又重,好似被深冬烈阳燃烧沸腾的湖水,充满了力量感,每一分每一秒的,势必要将她三魂七魄都彻底淹没。林曦光到最后细微的发痛却甘之如饴,只是略有许些恍神,又说不上来。等待彼此都逐渐平息下来,楚天舒先抱起她往浴室走,期间轻吻她润着湿朦朦水光的眉心,不急不缓地低声道:“可能是我的瞳瞳太久没有感受老公了,反应有点应激。”
是吗?
林曦光抬起眼睫看楚天舒在灯光下泰然处之的模样,转念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在这方面远远不敌楚天舒,他稍重稍轻都是切换自如的,反而体型差距悬殊缘故,她就时时频繁的受不了。
今晚过后,楚天舒竞然冠冕堂皇的搬出唯恐她应激过度的破天荒说辞,为她身体健康着想,他衣冠楚楚,主动要禁一段时日的生理需求。绕是提前有点儿心理准备,林曦光还是难掩讶异仔细端详了他片刻,最后半笑不笑的:“好呢,刚好我最近又有出差行程,也不难为你整日克制了。这话诚然真实,自从心照不宣的冷战期结束,两人的地位反倒是发生了微妙变化。
她奉献出隐私空间,那么楚天舒付出的同等代价,便是远不及先前自由了。蒋珈澍西装笔挺包裹着被港城海水泡软的骨头,跟她私下透露过:“楚先生又给了我十张换业符。”
还有时间跑寺庙里写这个呢?
林曦光自认为已经像是人形挂件一样粘着他了,好几次还故意挑准时间查岗,每次看到楚天舒脸不红气不喘的糊弄过去,都想着到晚上的话得掐他肌肉厂下,以示泄恨。
她反向的监视起了楚天舒行踪,不是靠派人跟踪,而是明目张胆的打电话问。
楚天舒要问,理由就是想他了。
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个看似敷衍又漂亮的理由次数用多了,林曦光像是给自己变相养成了习惯似的,每隔三小时,不给他打个电话,不听听声音就会感觉到心情很烦躁。
本来就性格不好。
蒋珈澍心想,她那张美貌惊人的脸但凡冷下来,整栋仰光大楼挖地三尺都找不到一个人能降得住这股怒火的。
也就楚天舒能降的住。
因此,蒋珈澍日日上班也养成了洗手点香拜挂在财神爷位子上的结婚照。他有愧于心,为了给林曦光提供情绪价值,只能隐痛牺牲掉了楚天舒这样完美无瑕的男人给予出的信任。
然而没想到,林曦光竟然开始挑剔起公司食堂的味道不合胃口了。蒋珈澍呼吸在抖,说服自己麻木一点,又忍不住维护起:“每周更新的菜单都是楚先生亲自拟定,您入口的所有食材也是纯天然无添加,从国外新鲜空运过来的,连露水都没有融化!”
林曦光指尖不由地将文件攥得微微发皱,拧着眉看向他:“今天第八天了,楚天舒没有更换菜单。”
什么???
是超过七天的菜色就不能入她金贵的口了?蒋珈澍真是无可奈何,又不能不伺候:“楚先生可能顾着写换业符,忘记写菜单了吧,您肚子还饿吗?我这就去附近找一家五星级私房菜,现打包一份。林曦光食欲不佳,挥挥手让他滚。
又扶额,颇为虚弱地闭上眼,像是看不得面前这张嘴脸上就差刻着楚字的狗腿子。
蒋珈澍沉默几秒,最后用不关门表达了愤怒之情。楚天舒没有及时更改菜单,是以为三天前林曦光无意间提了一句,公司这周饭菜很合胃囗。
他心想既然这么合,就让厨师团队多烹饪几次。却没算到林曦光可能是日理万机把说过的话抛之脑后了,才几顿就吃腻味,整日待在公司的脸色差劲到签下十来亿的单子也不太好。傍晚时分,昭明寺内,离他准时回家还有一个半小时。楚天舒换上一身浅色的衣服端坐在沉木宽大茶桌前,神情沉静,左手戴着婚戒,正继续腕骨运力下的笔锋遒劲有力,又犹如山涧流水利落地写下一张符纸过半响,玄素禅师扶着门框进来,慢步走到桌旁观看,双掌合十默念了阿弥陀佛,又道:“老僧认为楚施主已经感悟到了佛法的智慧,佛祖会庇佑你家庭美满。”
楚天舒一开始亲笔写下的近乎都不能用一一玄素禅师对符要求颇高,那双久经风霜的老眼总能识出一些不足缺陷出来,又像是有心替佛祖严格考验他身上的耐心和诚意,所以楚天舒每次来寺庙香沐浴过后,要独处于殿内,写一千张,可能就只有一张换业符能被几位功德深厚的禅师一起开光加持用上的。
他的十张,是用近乎上万张换来的。
玄素禅师已经不知不觉戴上了老花镜,走到对面盘腿而坐,待楚天舒那双浅色的眼眸透过天窗的光线望来时,又一声阿弥陀佛心念起,问了他个问题:“你不信,为何还要写?”
楚天舒搁下笔,手指沾染上稍许的黑墨,此刻缩卷在桌底的机器人非常有眼力见的地上了一块爱心小抹布,然而,被视若无睹了。他动作漫不经心用指腹摩擦去,嘴角微勾起,语调却没有情绪起伏的迹象:“她信这个,我此生别无选择,只能信。”玄素禅师沉默片刻后,低叹:“老僧要圆寂了。”圆寂二字,前些时候不止一次说过,这次的气氛却格外沉重几分。楚天舒尚未做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