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理得陪在宛宁身边,代替我,甚至是取代我!”
程岷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他,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在邹文谦看来,这跟承认没两样。
女朋友一直被自己的好哥们觊觎,换谁能忍受?
“嘭!”
邹文谦的拳头狠狠砸在程岷脸上。程岷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头被打得偏过去。他缓了两秒,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腮帮,然后抬起手,用力抹掉嘴角渗出的血。
下一秒,拳头同样狠地砸回给邹文谦。
打回去这一拳是直接点燃的引线,互相憋在心中多年的火气全冒了出来,两个人再没客气,拳头、脚全往对方身上招呼,怎么解气怎么来,打得不相上下,谁也没留情面。
直到最后,两个人都脱了力,灰头土脸地靠在冰凉的水泥围栏上大喘气。
从初中认识到现在,太熟了。以前以为能做一辈子兄弟,其实都知道,迟早有一天会闹成这样。
邹文谦鼻血流了下来,眼泪也跟着往下掉,原本阳光俊朗的脸变得狼狈不堪。
他双手胡乱抓着头发,哽咽着嘶吼:“程岷,你根本就没资格管宛宁!你算什么?顶多就是个陪她长大的朋友!我再不济,现在也还是她男朋友!你凭什么拦我带走她?!”
“你四岁认识她,我十二岁认识她,就差八年而已!两家父母都知道我们的事,季叔叔季阿姨对我也没意见。我是穷,可我不懒,我有上进心,要是没上进心我会去英国拼了命地读书吗?”
“你呢?你在乔家连话都说不上,这些年来活得比我还不如,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比我更有能力照顾好她?”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重,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连他自己都吃惊了一下。
这是邹文谦头一回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以前他知道程岷的身世时,心里还替他难受,哪会用这个来戳他。
不过没关系,他含着泪,在心里对自己说,程岷早就不是他兄弟了,程岷也对他说了扎心的话。
他喘着粗气,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已经联系了肖总,他答应帮助我带宛宁去英国。”
程岷靠在墙边,脸色很差,破皮红肿的右手搭在弓起的膝盖上。他喉结动了动,咽下嘴里那股血/腥味:“我不会让你带走她。”
邹文谦用力抹了一把脸,“我说了,你没资格拦我!”
程岷撑着墙,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伤也不少,额角破了,下嘴唇裂了一个口子,一说话就有种撕裂般的痛:“肖总只资助了你学费,你的生活费是靠你自己打工,还有你妈现在一天打两份工挣来的。”
“你年轻,能吃苦,可你妈呢?你还要让她因为宛宁而加重负担?”他停了一下,转过头,“文谦,你愿意回国吗?愿意放弃国外的学业和前程,现在就回来扛起她的一切吗?”
这些问题就像狠狠甩了邹文谦一巴掌,一下子就把他给打懵了。他动了动嘴,喉咙里却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程岷把那封分手信扔在他身上。
“等你什么时候真有能力让她过上好日子,一点苦都不让她吃,活得至少不比以前差,”他抬脚往门口走,“到那时候你再来跟我说,你要带她走。”
“你要我怎么信你?”邹文谦绝望地大喊,“你对宛宁什么心思我最清楚,难道你能保证接下来也只以朋友的身份在她身边吗?你能保证下一次我来找你,你会心甘情愿让她回到我身边?!”
程岷顿住脚步,手放在天台的门上,没有回头。
“不管是从前、现在还是未来,我和你都没有资格左右她的选择。”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也该是看她自己的选择。”
“程岷!”
“你真畜生!”
身后的骂声猛地爆出来,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盖过了大风的呼啸声。
门被强风关上。
邹文谦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慢慢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信封。
三年过去,这封信邹文谦一次都没拆开过,他只取出了那朵向日葵干花放在钱包,信封一直锁在床头的铁盒里。
他固执地认为只要没看,他和季宛宁就不算分手。
他本来应该明年才毕业,但一心想要早点回来,便拼了命地压缩时间,没日没夜地修学分、做研究,硬是提前一年拿到了学位。
他觉得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