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当天就开车到了蓉城。
其实,他本来的打算是慢悠悠上成雅高速,再走几条老路一路欣赏川藏线美景晃到蓉城,但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在充满田鸡味儿的政府楼房前多待了,而壮美怡人的雪山草原,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小满……他只想快点去到城市里,早点到一个让自己嗅觉视觉都舒坦的地方。
下午六点到的蓉都,裴凌没有回他在金融城的豪宅,一趟开到4s店,把这辆屁股被摩托凿伤的帕拉梅拉丢下,换了辆大G,才打电话跟朋友约定明天见面的时间。
启彦在另一头回道:“明天早上八点,我派司机到你家楼下接你。今晚方便出来喝酒吗?”
裴凌皱了皱眉:“明天要工作,今晚喝酒合适吗?嫂子不会介意?”
启彦说话还是那么浮夸:“你嫂子巴不得我多跟你这位京圈太子爷厮混呢,一个劲儿嘱咐我好好招待你!”
“行。”裴凌同意了。启彦是他的毛根儿朋友,俩人好久没聚过,一方面他是想跟他联络一下感情,另一方面是因为裴凌不想独自待在家里。一个人寂寞难耐容易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烦恼总是这么来的。
很快启彦过来找他了。三十出头的男人,典型的商务精英打扮,偏偏配条克罗心项链,开辆粉色玛莎拉蒂,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小半年没见,启彦见他老铁风姿翩然,不禁勾起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每次见你,我都觉着你不应该跟我们一样做律师,这身板这颜值……可要让你去娱乐圈里唱唱跳跳,您老沸点又太高,整天跟个冰山上的来客似的,火都烧不化。”
裴凌嘴角捻出一个淡淡的笑,坐进启彦的车里:“没有三味真火,当然烧不化我。”
启彦顺着杆儿爬:“那你大晚上楞眼巴睁的,脸上一股子失落的怨夫气是怎么回事。说说看,哪位红孩儿烧着你了?”
裴凌皱了皱眉头,他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你联想集团的吧?”
“褶了个皱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别装了,超明显的失恋模样啊!”
“胡说八道。”
作为一个为了爱妻南下扎根,幸福快乐的已婚男人,启彦对嘴硬的裴凌表示同情:“你条件好,眼光高,像你这种人,一旦在感情里受挫就是容易难受,不过,感情这种事有时候和你的硬件无关,只能顺其自然……老弟,你还有的学。”
裴凌觉得启彦有点莫名其妙。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贫了一路,车子稳稳停在春溪路一家高端酒吧旁边。
星期一人不多,酒吧上座率大概也就四五成的样子。在演奏的是一支韩国乐队,出色的编曲,灵魂的solo。
氛围惬意松弛,裴凌和启彦在人少的卡座坐下,启彦让bartender给了他一杯加冰威士忌:“你刚才说手臂有伤,那能喝烈酒吗?”
裴凌懒洋洋地笑道:“来都来了还问这些,你这么墨迹,刚才不如直接拐个弯带我去喝杯喜茶。”
“想喝喜茶就直说,我还不知道你?”启彦嘁嘁一笑,“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喜欢来点小奶茶,小蛋糕,小曲奇……放心,我们律所楼下最近开了一家不错的甜品店。明天你帮我当面试官,我给你点上五千块钱的小甜甜让你吃个够。”
“点那么多你自己吃吧,我可不想变成肥仔。”
好端端的说什么曲奇呢?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提起小曲奇,裴凌就想起这些日子的小投喂,愀然不乐地闷了口酒。
冰冰凉凉的高度数波本威士忌,穿过喉咙时有种刺痛感,涌入胃里时又有一种灼热和扩散到四肢百骸的暖意。裴凌这时候,才终于有了一种回归都市生活的感觉,但是……又少了那种土土的、质朴的快乐。
至于是什么土土的快乐,那就不必多说了,也说不出来,就像一团没有温度的火,一只无法破开的茧。
挺郁闷。
启彦观察着他的脸色:“你要是在村子里过得不开心,你就跟你们大老板申请换一个人来干呗。你是你们律所的王牌,大老板肯定巴不得你早点回去,再说这种法援工作,本来让实习律师应付应付得了。”
裴凌摇晃着杯子里橘红色的酒液,挑了挑眉:“奇怪,这话不像是你说的。我在这里做普法工作,还能抽空出来和你聚聚,你怎么会希望我走?”
“还是那么敏锐。”启彦不好意思地笑笑,“今儿早上,小陆……陆灵昀给我来了个电话,向我打听你是不是有对象了。我寻思你在村子里能谈什么对象?但我看你今晚这模样,确实是有点不太对劲。”
裴凌修长的手指捏着眉心处,低声说:“难怪你一晚上奇奇怪怪的,在那儿套我的话。”顿了顿,声音冷下来,“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可别做什么自作聪明的事儿。”
启彦长吁短叹:“我在你心里,难道是卖友求荣的烂人?我凭什么给她面子,就凭她爸是二级大检察官?”说着,启彦的脸色严肃起来,“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确实挺担心你的。你要搞对象,阅历、交际圈、感情观,这些都是问题,不能不考虑。你可不是去村子里拍芒芒卫视变形记,自己心里得有点数,千万别伤人伤己。”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