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太子竟肯将御赐之物赠她!这岂不是说明,在他心中,自己的地位非同一般?
她连连道谢,眼中光彩更盛。
明崇微微颔首,重新将目光投向摊开的卷宗。
翻开下一页,他顿了一下,抬眸,见姜熙仍站在原地,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淡,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问:“你还有什么事?”
姜熙咬了咬下唇,酝酿了一下情绪,再抬头时,眼中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有、有的,太子哥哥……”
她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自爹和娘寻回了……寻回了姜穆妹妹,皎皎在府中的日子,便一日难过一日……妹妹她、她总拿话刺我,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她哽咽着:“爹娘如今也只顾着安抚妹妹,我……我受了许多冷待与委屈,还被禁足了……”
她说着,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脸颊,端的是楚楚可怜。
明崇静静听着她哭诉,指节在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
等姜熙哭声稍歇,他忽然开口:“你本就不是安国公的亲生女儿,何来姜穆让你觉得是外人一说呢?安国公夫妇能容你保有二姑娘的身份与体面,待你已是宽厚。”
姜熙的哭声骤然噎住。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望着明崇,她傻眼了,讷讷地说:“我、我……”
她慌得不行,明崇此时却微微弯了弯唇角,淡淡一笑,眉眼间那点冷淡褪去,竟显出了几分难得的生动颜色。
他用略带歉意地口吻说:“对不住,是孤说得直白了些。”
姜煕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明崇见状,语气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孤的本意是觉得,你受了委屈,着实可怜,那……你想让孤怎么帮你?”
他虽素来以温润形象示人,但像这般流露出亲近与关怀的姿态,实在少见。
姜熙一时愣住,待反应过来太子竟是要为她出头,心中狂喜瞬间压过了方才的难堪,脸都兴奋得微微泛红,也顾不得细究他前头那番话的刺耳,急忙道:
“太子哥哥,我要你……”
话到一半,她猛地惊醒——
不行!不能将细节和盘托出,万一殿下起了疑心,派人去查,岂不是要露馅?
她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嗯?”明崇微微偏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诱导,“你想要孤,帮你做什么呢?”
姜熙稳了稳狂跳的心,眼珠一转,压低了声音,带着委屈与小心:“我……我想向太子哥哥借几个人手……实在是姜穆妹妹欺人太甚,我、我只是想小小地告诫她一番,又不好让爹娘知晓……”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觑着明崇的神色。
明崇听清了她的要求,顿时觉得意兴阑珊。
他向后一靠,靠在椅背上,随手从案上拿起一枚墨玉佩,丢了过去。
“拿去吧。”
姜熙手忙脚乱地接住玉佩,定睛一看,心中顿时被巨大的狂喜淹没——这是东宫调令!
凭此令,不仅能调用东宫部分人手,甚至能插手一些东宫外围的产业!
太子哥哥竟将此物都给了她!这岂不是……岂不是将她视为极亲近、极信任之人?
一时之间,激动、兴奋、娇羞、甜蜜,种种情绪交织,让她握着玉佩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她鼓起勇气,想再上前一步,与明崇说些更亲近的话。
然而,明崇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心思,抬手摇了摇桌角一枚小巧的铜铃。
书房门应声而开,方才那名侍从捧着厚厚一摞新的卷宗走了进来,见到姜熙还在,他恭敬地朝明崇行礼,又转向姜熙,客气道:“姜二姑娘,陛下刚遣人送来一批紧急奏折,殿下尚有公务亟待处理。”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姜熙满腔旖旎心思被硬生生打断,却不敢有丝毫不满,连忙向明崇行礼告辞:“那、那皎皎就不打扰太子哥哥了。”
她握着那枚冰凉的玉佩,转身退出书房。临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望去。
明崇已重新坐直了身子,日光透过窗棂,恰好笼住他半边身影,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温暖明亮的光晕,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首,朝她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姜熙心头一甜,几乎要醉倒在这份温柔里,连忙垂下头,小步快走地离开了,生怕泄露了满脸的甜蜜与激动。
……
书房的门被轻轻掩上。
几乎在门合拢的瞬间,明崇脸上那层温和的假面便如潮水般褪去,眼底只剩一片淡漠。
他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沉沉地落在虚空某处,一言不发。
姜熙的胆量实在小,堪称懦弱,嗫嚅了半天竟然就憋出来个“借人手”。
明崇在心中冷冷评价。
他本以为,依姜熙那点浅薄的心机和被宠坏的性子,得了他的“鼓励”,怎么也该提出些更过分的要求。
比如让他出面施压,将姜穆远远送走,或是更蠢些,借他之手诬陷、打压、甚至暗害姜穆。
若她真敢如此,他便能顺势将事情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