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2 / 3)

了一批人。

姜穆只留下了周嬷嬷和绿袖这两个心腹,其余新来的,或是从庄子上调来的老实人,或是家世清白的新买仆役。

她恩威并施,很快便将这些人拿捏住,自此,丹云院如同铁桶一般,再不会像前世那样,她这边稍有动静,姜熙那边便了如指掌。

……

姜穆“病”了数日,金氏终于得了空,前来探望。

姜穆自那日罚跪祠堂后便高烧不退,她心中不是没有愧疚,即便这个女儿自回府后便屡屡让她丢脸,可血缘牵绊,总归是不同的。

“蛮蛮可好些了?”金氏的声音尽量放得轻柔。

姜穆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闻言微微抬眼:“……劳母亲挂心,好些了。”

金氏见她这副疏离模样,心中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努力扮演着慈母角色,她让随行的丫鬟将食盒提上来,亲自端出一盅还冒着热气的乌鸡汤。

“母亲亲手给你炖的,用了上好的药材,最是滋补……你病了这些日子,该好好补补身子。”金氏说着,将汤盅递到姜穆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姜穆垂眸看了一眼,那汤色泽深褐,药材的气味浓郁得有些呛人,便没有接,只轻声道:“多谢母亲。”

金氏尴尬了一瞬,将汤盅放在床边小几上,顺势在床沿坐下,先是问了问病情,嘱咐了几句要好生休养,话不过三巡,便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并非长于关怀之人,自幼被娇宠着长大,习惯了他人的体贴与奉承,要她放下身段去真切地嘘寒问暖,实在有些勉强。

沉默了片刻,金氏余光扫过自己的手,才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将手递到姜穆眼前,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自觉的撒娇与抱怨:“你看,母亲为了给你炖这汤,手上都烫出水泡了……可疼了。”

那白皙的手背上,果然有两个小小的红点。

侍立一旁的绿袖低着头,心中却暗自咂舌。

这……这哪是来探病的?哪里有病榻上的人要反过来安慰来探视的人呢……

姜穆看着那递到眼前的手,以及金氏那等着她心疼抚慰的神情,心底觉得好笑极了。

前世她便看透了金氏的脾性,她的这位母亲,爱的从来都是能带给她荣耀与体面的“女儿”,今生便更不抱期待。

姜熙愿意哄着她、捧着她,在外人面前给她挣足了脸面,所以她更爱姜熙。

而自己这个亲生女儿,自回府后便屡屡让她丢脸,她心中那点本就稀薄的母女情分,很快就所剩无几了。

前世,明崇被废黜太子之位、幽禁冷宫的消息传来时,金氏的第一反应便是焦急地同姜远山商议,如何将姜熙从这桩婚约里摘出去。

姜远山决定保住姜熙,让姜穆顶替姜熙嫁过去,金氏犹豫了半日——仅仅半日,在姜熙一番哭诉后,她便点头同意了。

所谓的血脉亲情,在金氏的心里也只值半日。

后来明崇起复,重掌东宫时,姜熙后悔了,又想嫁入东宫,金氏竟又寻到她,理直气壮地要求她将太子妃之位“还”给姜熙。

也正是金氏这般凉薄做派,让明崇看到了国公府对姜穆的磋磨与轻慢。

他自己便不受陛下宠爱,底下有两个皇子弟弟虎视眈眈。

自幼在偏心与冷待中长大的明崇,对这等偏心的父母最为厌恶,因此,他原本因姜熙的哭求而软过一瞬的心、动摇过迎姜熙进东宫的心思,统统又都熄灭了。

想到这里,姜穆心口微微一紧。

其实,前世金氏能闯入东宫,在她面前疾言厉色斥责她、逼迫她让位,而那场景又“恰好”被明崇撞见……这一切都是她的精心设计。

那时的她,察觉到了明崇对姜熙旧情未了、心思动摇,发现两人瞒着她私下相会时,不甘坐以待毙,便设下了这个局。

结局好吗?当时的姜穆以为是好的。

明崇拒绝了姜熙入东宫,她稳坐太子妃之位,后来更是生下了嫡子。

一个从山野市井长大的姑娘,一跃而起,成为大梁最具权势的女人之一,人人都捧着她、敬畏她、讨好她,那段日子,当真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风光无限。

可是,时日久了,明崇终究反应过来了她当初的手段。

他那样骄傲又多疑的人,最厌枕边人的算计,于是,两人渐行渐远,离心离德。

他不仅渐渐与姜熙再度走近,暗结珠胎,更是在登基后再无掣肘,终究还是将姜熙接入了宫中,册封娴妃,还想要将她的孩子封为太子。

而且,因为与金氏公然撕破脸,金氏怨恨她,屡次在外哭诉咒骂,令姜穆的名声受损,她刚生产完,身子正虚,明崇便以“恐累及皇嗣”为由,将孩子抱给了他的生母陈贵妃抚养。

深宫重重,宫墙隔绝,她这个亲生母亲,竟多年无法亲近自己的孩子。

忆及此处,姜穆只觉得胸口发闷,那股熟悉的钝痛又隐隐浮现。

不爱你的人,纵然你舍尽尊严、费尽心机去讨好乞求,他们也不会真正将你放在心上,而真正爱你的人,又怎会舍得你如此卑微?

即使是重活一世,她也根本没想过哄着、提前讨好金氏。

金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