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许森林，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有受伤，还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终于找回了声音，但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这首歌……这首歌是我和老师一起写的！我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录制的时候，我在录音棚里哭了三次！

你说它是……是……”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

王静看到沐漓哭了，立刻暴怒。

“许森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太过分了！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刚有点名气的新人，就敢这么评价前辈的作品？！

你知不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

她往前冲了一步，像是要打人，但被孙晓晓死死拉住。

“王姐！王姐冷静！”孙晓晓的声音带着哭腔。

许森林看着这场面，表情依旧平静。

他甚至……掏了掏耳朵，像是在嫌她们吵。

等王静吼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销量不错？”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奶奶放屁，”他一字一顿地说，“都比这个好听。”

“你！！！”王静彻底炸了，她用力甩开孙晓晓的手，冲到许森林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子上，

“许森林！我要你立刻道歉！向沐漓道歉！向这首歌道歉！

否则……否则我们法庭上见！我要告你诽谤！告你侮辱！”

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破了。

沐漓也在哭，但她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许森林，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

孙晓晓站在两人中间，手足无措，眼泪也在往下掉，她是真吓哭了。

许森林看着眼前这场面，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淡淡的、嘲讽的笑，而是一种……更加放肆的、近乎狂妄的笑。

他拨开王静几乎戳到他脸上的手指，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然后双手插兜，摆出一个极其放松的姿态。

“音乐？”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空气里，“你懂什么叫音乐？”

他看向王静，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一个经纪人，懂个狗屁音乐？”他的话说得极其粗俗，但语气很平静，“你听得懂吗？基础乐理懂吗？

谱子看得懂？知道什么是和弦走向吗？知道什么是旋律动机吗？知道什么是编曲层次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王静被问得脸色发白。

“我……我……”她想反驳，但确实……她不懂。

她是经纪人，懂商业，懂运作，懂谈判，但不懂音乐本身。

许森林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转向沐漓。

“还有你，”他看着沐漓，眼神锐利得像刀，“一个小天后，就沾沾自喜了？”

沐漓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种歌，”许森林指着音响，像是在指着一坨垃圾，“这种水平的歌，你还沾沾自喜，视若珍宝？”

他摇了摇头，那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悲的事情。

“你是没吃过什么大菜吧？”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同情，“所以才把这种清汤寡水当成珍馐美味。”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沐漓终于爆发了，她往前一步，眼泪还在流，但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委屈，

“这首歌是我用心写的！是我真实的情感！

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否定它？！”

“真实的情感？”许森林挑眉，“你失恋过吗？你经历过生离死别吗？你体会过真正的绝望和希望吗？”

他每问一句，就往前一步，逼得沐漓往后退。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这是哪门子真实情感？这是中学生写情书的水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落叶纷飞，细雨绵绵，这又是哪门子深刻？这是三流言情小说的桥段！”

他停下来，看着沐漓泪流满面的脸，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犀利：

“沐漓，你有天赋，有嗓子，有舞台。但你被保护得太好了。

你经历的，都是被精心设计的挫折，你感受的，都是被过滤过的情感。

所以你以为，这种不痛不痒的歌词，就是‘真实’了？”

沐漓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说不出话来。

许森林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但她不甘心。

“那……那销量呢？！”她几乎是喊出来的，“百万销量！三个奖项！年度热歌榜前十！这些……这些难道不能证明它是一首好歌吗？！”

许森林笑了。

那是一种……怜悯的笑。

“销量？”他摇头，“销量只能证明它符合大众的审美水平，或者更准确地说，符合大众的平庸审美。

就像方便面销量很好，但你能说它是美食吗？”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