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没做太多出格之举,可用兄妹一词敷衍了事。旁人见着再亲近,也只会当作是兄妹间的玩闹,利用这借口,她才好趁虚而入。
薛玉奴良晌定神,想着广怡公主性子温良,极少罚人,便安心一拜:“在公主面前失了仪态,深感抱歉。”
“本宫走了,不打扰良娣问安。”
谦善地回礼作拜,她一如既往地扬着柔云般的笑,回瞧刚走出的阁室,稳步离去。
她从没想给任何人难堪,世上的女子皆不易,皇兄的妻妾兴许也是因命数所迫,她通通不予刁难。
旁的名分、荣华,她亦不在乎,唯要的是皇兄的回应。她心悦他,她要他也心悦着,哪怕一点也好。
今日一过,应能和皇兄拉近不少距离,萧菀双回了兰台宫,接下来的几日命婢女好生盯住。
一如所料,此后五日如常,皇兄照旧循规蹈矩地做着每一件事,忙碌得未见反常。
直至一日晌午,她忽望绿忱步履匆匆地闯进,停步时还喘着气。“公主。“绿忱轻撑殿墙,诚惶诚恐地看着她,额上渗出点点细汗。这宫女是她千叮咛万嘱咐去探听东宫消息的,探听皇兄可有显露少许反常举动来。
但多年徒劳,她也渐渐了然。
皇兄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纵使情动,又如何会让人看出蛛丝马迹…镇定地转眸,她婉声问道:“可是皇兄有了动静?”“不是的公主,"抬袖抹着额汗,绿忱极力平复心心绪,却仍掩不下着急之色,“是娘娘,娘娘有危险!”
“母妃?“她愕然反问,心陡然被提起。
绿忱频频点头,语无伦次道:“娘娘一早……一早就被皇后唤去丹宸宫了,还…还未回来。”
都到了午膳之时,母妃还未回宫?她跟着心惊,料想母妃应是又被皇后无端责难了。
皇后不喜冯贵妃,更不喜母妃,只要是得父皇宠幸的,那位后宫之主皆厌恶。
被召去的人会受尽责罚,故而三宫六院的妃嫔都对皇后避而远之,着实是不敢招惹。
母妃此趟前去怕是不容乐观,萧菀双抬高了语声:“如此要紧之事,你怎么现在才禀告?”
“娘娘临走前特意吩咐了,让奴婢不要告诉公主,所以奴婢才…"婢女支吾其词,良久未说下文。
母妃是不想让她担忧。她心急如焚,朝殿外疾步奔走。丹宸宫四面出廊,较周围宫殿皆要魏峨气派,前庭宫苑伫立着几名宫侍,一片寂静庄严。
目光所及处威肃又清寂,偶有一道婉色现于红墙边,硬是给这景物添了缕缕温婉。
三两名侍卫凝然望去,广怡公主端庄走来,随后断然一跪,跪于石阶前。“广怡求见皇后娘娘。“萧菀双面色平和,敬重地叩首作拜。无人前去禀报,她再次提嗓,话语冷下几度:“闻知皇后娘娘将母妃召来丹宸宫,过去两个时辰仍未放人,广怡来一探究竞。”语罢,她又等了一刻钟,仍未有宫女来传。萧菀双默然几瞬,阖了阖眼,冷声高喝道:“倘若皇后娘娘听而不闻,不予理睬,广怡无奈,只得去告知父皇。”
搬出父皇,皇后听了定会心有忌惮,毕竞父皇已对皇后意见颇深,此番惊动圣驾,得不偿失。
果然不到半刻钟,她便见皇后的女婢走出,朝侧边一站,得了皇后应许,示意她入殿去。
“娘娘唤公主入殿。”
宫女绘月是皇后的心腹,传达的自是皇后所言,想必是她方才说的话,让人听着胆战心惊,便有宫奴偷偷去传报了。她踏过门槛,步入丹宸宫,只一眼就看见母妃依顺地跪在殿中央,垂首不语,如一尊石像般端肃不动。
而面前的皇后闲坐于凤椅,盛气凌人地俯望跪地的女子,丝毫没有饶恕之忌。
母妃定已跪了好几时辰,萧菀双望着眼前的身影双膝发颤,腰肢也有些直不起来,顿时翻涌出无尽的怒意。
她偏是站着不行礼,神色柔和未改,端然立于殿内,引得皇后燕翡率先开了囗。
“本宫道是哪位公主这般不懂礼数,一到丹宸宫就搬出陛下威胁。“燕翡哂笑了几声,勾着兰花指尝了块糕点,再傲然看向这抹娇色。“原来是广怡……”
容色堪称镇静,她强压住心底的怒火,轻问椅座上的人:“整整半日,皇后娘娘便让母妃这般跪着?”
萧菀双不甘示弱,顿了顿话,面容依旧和缓:“母妃本就身子弱,如若落下了病根,皇后可能够受下父皇的怪罪?”有意又将父皇提起,她尽量道得平心心静气,语调婉转,却字字刺着皇后的心。
连后宫的奴才都知,父皇爱冯贵妃的妩媚,也喜戚妃的清婉,却唯对皇后无情无念。
若非是皇后身家显赫,能助父皇稳固朝权,这中宫的位子早已换作他人。“本宫受不受陛下的责罚,都轮不到你来管!"燕翡似被激怒了,霍然站起,居高临下地问,“这些年的长幼尊卑之礼,广怡都白学了?”“也对,你成天缠着太子,自然学不进礼数……“谈及宫礼,皇后忽而想起她与太子总是形影不离,随即嗤笑。
“太子是本宫的儿,本宫也该管一管他了,至少莫让路边的杂花野草绊住了脚,挡了他该走的路。”
萧菀双轻轻抬眸,淡然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