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质疑与心照不宣的午后(3 / 8)

土壤,没有溅起一点泥泞,仿佛为这场关于“感受”与“价值”的辩论,画上了一个柔和而实际的句点。

司徒薇安沉默了。她看着黎薇——那个总能将看似感性的观点融入宏大叙事和长远视野的女人,又看看脚下这片充满生机的绿地,再看看林秀肩头那只终于振翅飞走、消失在阳光里的蝴蝶。

黎薇没有试图用感性压倒理性,而是试图将“感受”提升到一种战略高度,将其视为系统创新不可或缺的源头活水和验证标准。这种思路,让习惯在商言商、理性至上的司徒薇安,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她不得不承认,黎薇的话,在她坚固的逻辑壁垒上,巧妙地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而此刻,王钢蛋终于完成了那一小块区域的松土,他站起身,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拿起水桶,开始给那些刚刚被照料过的植物浇水。水流声淅淅沥沥,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思想交锋做着注脚。

林秀终于敢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抬起头,目光在黎薇和司徒薇安之间悄悄移动,似懂非懂,却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那种激烈而又彼此尊重的思维碰撞。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心中那片星空,似乎因为听到了这样一场对话,而变得更加辽阔和明亮了。

黎薇也站起身,优雅地拂了拂衣角,然后对着司徒薇安,伸出手,笑靥如花:

“好了,严肃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薇安,不介意我也来体验一下,你刚才所说的‘积极的情绪反馈’吧?我看那边还有几株需要帮忙的幼苗。”

司徒薇安看着黎薇伸出的、保养得宜的手,又看看自己沾着泥的手,最终,那总是紧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真正地向上弯了一下。她没有去握黎薇的手,而是弯腰,将地上那把原本属于王钢蛋的小铲子,捡起来,递给了黎薇。

“当然,”司徒薇安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但那份锐利的挑战感,似乎融化了些许,多了几分实践的意味,“数据收集,需要亲身体验。黎总监,请吧。”

黎薇接过那把还带着司徒薇安掌心余温的小铲子,指尖轻轻掂量了一下,仿佛在感受它的重量和平衡。她没有立刻走向那几株需要帮助的幼苗,而是先微微俯身,伸出另一只手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一株健康太阳花的叶片,那动作不像是在触碰植物,更像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古玩,带着一种鉴赏般的专注与怜爱。

然后,她选了一株稍显孱弱的幼苗,在它旁边蹲下身。她的蹲姿与林秀的投入、司徒薇安的略显笨拙都不同,脊背依旧挺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舒展和稳定,仿佛这不是蹲在泥地里,而是坐在明式官帽椅上。

她并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幼苗的朝向、周围土壤的干湿程度,以及邻近植物的生长情况。接着,她才开始动作。

她用那小铲子松土的动作,幅度不大,却异常精准、轻巧,每一次下铲和翻动的角度都恰到好处,既松动了板结的土壤,又丝毫没有伤及植物纤细的根须。那动作里有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不疾不徐,仿佛在进行一场优雅的仪式,而非单纯的体力劳作。培土时,她用手腕细微的巧劲将土壤均匀地覆盖在根部周围,轻轻按压,力度柔和却扎实。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文人侍弄盆景般的雅致和从容,与她周身那股沉静书卷气完美融合,竟让这普通的农活透出几分禅意和美学意味。

(闪回开始)

这娴熟而充满韵致的动作,瞬间将黎薇的记忆拉回了落霞路的那个四合院。在那个被大伯视为精神堡垒和实战演练场的小小院落里,一角也被开辟出来,种些常见的蔬菜,美其名曰“自给自足,贴近群众”。大伯对她的训练是全方位、带有一丝军事化色彩的,体力劳动是其中重要一环。但他教她的,从来不是蛮干。

“薇儿,看好了。” 记忆里,大伯的声音沙哑却严肃,“锄地不是用死力气。腰要稳,力从地起,发于腰,传于臂,手腕要活,像打太极一样。感受土地的呼吸,你是在和它对话,不是在征服它。”

“浇水要浇透,但不能涝。看叶子,看土色,它们会告诉你。”

“间苗要有取舍,舍得之间,才是生存之道。”

他将田间地头的劳作,也赋予了某种战略思考和哲学意味。而黎薇,就在这一招一式的模仿和领悟中,不仅学会了劳作,更潜移默化地吸收了大伯那种于细微处见格局、于实践中悟大道的思维模式。她种下的不仅是作物,更是对一种近乎失传的、融合了体力与脑力、实践与思考的生活方式的体验和理解。她的嘴角,在不经意间,甚至牵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沉浸在纯粹劳作中的愉悦弧度。正是这抹专注与这奇异的韵律感,像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记忆的闸门。

,!

(闪回结束)

她回过神来,指尖依旧停留在那株太阳花的叶片上,仿佛从旧时光里刚被唤醒,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又被眼前真实的绿意和阳光所填满,那抹因回忆而生的深沉温柔,却久久地留在了眼底。

司徒薇安在一旁看着,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她看着林秀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带着山野灵性的熟练,再看黎薇这分明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