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尘光·无声的送别》(2 / 4)

这个眼神像定身术,让林秀刚刚升起的些许自豪感瞬间冻结,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攫住了她。

(黎薇内心独白): 这孩子…心思纯善,却莽撞了。这份提议我早已看到,故意压下不批,就是料到会如此…雅丽此刻心境复杂,建军更需要安静,这场面热闹的‘善意’,对他们二人皆是负担。我本想维持一贯的调和,但此刻…不得不破了这温水之局。)

黎薇的目光柔和却坚定地迎上众人错愕的视线,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种深沉的、超越眼前喧嚣的力量:

“感谢林秀的提议,也感谢各位的支持。但是,”她的话锋陡然一转,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刚刚燃起的热情,“我反对举办这个欢送会。”

一瞬间,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秀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黎薇,大脑一片空白!(黎总监…反对?她竟然反对?为什么?!我是不是…真的搞砸了?!)

黎薇没有去看林秀瞬间惨白的脸色,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她的声音继续冷静地剖析着,字字清晰,句句沉重:

“我们举办欢送会,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安慰我们自己‘看,我们多么有人情味’,还是真正为了建军大哥好?”她的目光扫过陈达,扫过那些附和的管理者,最后落回虚空,仿佛在凝视着张建军离开时的背影。

“他选择离开,不是功成身退,不是另谋高就,而是…感到‘不合时宜’,是‘被优化’,是‘看不到自己价值’后的倦怠离去。”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感,“他的心里,带着失落,甚至…可能还有委屈和挫败。”

“在这样的心境下,我们为他举办一场看似热闹、充满赞美和感谢的欢送会,像什么?”她微微提高了音量,目光锐利起来,“像一场精心编排的、集体性的‘安慰秀’!甚至像…最后的‘施舍’和‘怜悯’!”

“这真的是他需要的吗?让一个感到被抛弃的人,坐在台上,强颜欢笑地接受我们这些‘胜利者’或‘旁观者’的祝福和告别?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残忍和羞辱吗?”她的质问,像冰冷的雨点,砸在每个人心上。

“真正的尊重,不是在我们觉得合适的时候,给予我们想给予的仪式。”黎薇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加有力,“而是尊重他本人选择离开的方式——安静,甚至有些决绝。不打扰,不强行给予我们以为的‘温暖’,不让他本就复杂的情绪,再成为我们彰显‘企业文化’的工具和谈资。”

“让他安安静静地离开,保留他最后的体面和宁静,或许…才是我们这些留下的人,能给他的、最大的、也是最后的善意。”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林秀的崩溃与自责:

林秀僵在原地,黎薇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她的心上。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了黎薇那复杂的眼神,明白了自己以为的“好意”是多么的幼稚和可笑!欢送会…竟然可能是对张主管的羞辱和伤害?!而她,竟然还差点推动了这一切?!

(林秀内心呐喊): 我错了!我完全错了!我怎么这么笨!为什么没想到这些?!我还自以为做了好事!我让黎总监为难了!我差点伤害了张主管!我…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巨大的懊悔、内疚和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冰凉。手指下意识地死死抠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才能勉强抑制住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哽咽和眼泪。黎薇如此反常地、坚决地起身反对,就意味着她一定是闯了大祸,把事情推向了不可控的方向。

卢雅丽的神游与克制(众人视角):

就在黎薇说出“感到‘不合时宜’,是‘被优化’”这句话时,主位上的卢雅丽,那冰封般的、仿佛永远聚焦于当前议题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涣散了一瞬。钢笔在文件上洇开了一块墨迹。

她的视线越过了所有人,投向了窗外浩瀚的城市天际线,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那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神,此刻蒙上了一层极淡的、难以捕捉的虚无和…遗憾。她似乎短暂地抽离了这个讨论欢送会是否“得体”的现场,陷入了某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关于离去、价值与意义的思绪空间。张建军那句“您打造的,正是您想要的未来…它不需要我这把‘老锄头’了”,或许正在她脑中回荡。

这个过程极其短暂,可能只有一两秒。

但紧接着,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变化发生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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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原本自然放在桌面上的、戴着昂贵腕表的左手,手指极其轻微地向内蜷缩了一下,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与此同时,她挺得笔直的脊背,似乎绷得更紧了一些,肩膀线条呈现出一种近乎刻板的平直,仿佛正在对抗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压力。她的下颌线也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不是大幅度的动作,甚至难以被寻常人察觉。但那瞬间肢体语言的微妙“收紧”和“压抑”,却像冰层下汹涌的暗流突然鼓胀了一下冰面,泄露出一丝其下剧烈的波动。那是内心巨大波澜被绝对意志强行压制后,外在表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