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薇从京城风尘仆仆地归来。总部之行比她预想的更顺利,也许是那份凝聚了“萤火”初期微弱光芒的报告打动人心,她竟为支部争取到了一笔可观的、独立的“微创新孵化基金”。这笔钱,足以支撑“萤火”运行一年,进行一些真正有意义的尝试。走出机场,她疲惫却带着一丝振奋,叫了辆出租车。
车子驶入市区,在一个拥堵的红绿灯口停下。黎薇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窗外,路边一个穿着外卖制服、正弯腰锁电动车的熟悉身影让她心头猛地一跳——赵振邦! 他锁好车,拎起餐箱,快步走向旁边一栋略显陈旧的写字楼。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黎薇清晰地看到了他左耳后那道熟悉的、蜈蚣般的疤痕——那是十几年前,她父亲遭遇一次意外袭击时,他的警卫员扑上去挡开飞溅的玻璃留下的!父亲后来常说,那是小赵用命换来的勋章。
赵叔叔?!他怎么会在这里送外卖?! 黎薇的心瞬间揪紧,无数疑问翻涌上来。绿灯亮了,车子启动,赵振邦的身影迅速被车流和人潮淹没。黎薇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装有批文的手袋。父亲退休后,赵叔叔也转业了,后来就断了联系没想到,竟在这样狼狈的情境下重逢。这个发现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天台花园:尘光之巅的下午茶
下午16:30,尘光88楼的顶层天台花园。这里绿植环绕,视野开阔,能将大半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夕阳的余晖给玻璃幕墙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微风带着初夏的暖意。这是卢雅丽一天中难得的放松时刻,只要天气晴好且没有紧急会议,她总爱在这里静坐片刻,俯瞰她的“王国”。
今天,这里却意外地聚集了几个人。
卢雅丽独自坐在一张白色藤编圆桌旁,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伯爵茶,眼神放空地望着天际线,冰封的面容在夕阳下似乎柔和了几分。
司徒薇安和赵振邦几乎同时抵达。司徒薇安依旧是那身静奢风套裙,步履从容,只是手中多了一份文件。赵振邦则穿着新发的尘光工装(后勤协调主管),身姿挺拔,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恳求。他将一份简历轻轻放在卢雅丽面前的桌上。
“卢总,这是张磊的最终评估报告和简历。”司徒薇安声音清冷,开门见山,“我们内部讨论后,建议附加严格条件予以录用。但最终决定权在您。” (心理:冰冷的规则,但缝隙也在此。)(外在:文件放下的动作精准、无声,指尖在纸面上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直线。)
卢雅丽的目光从远方收回,落在简历上“性骚扰处分”那刺眼的记录上。她甚至没有翻开报告,冰封的寒意瞬间在她周身弥漫开来,比杯中的茶水更冷。
“不用讨论了。”卢雅丽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清晰、决绝,不容置疑,“性骚扰是严重违反法律和职场伦理的行为,零容忍是企业的底线。录用这样的人,是对所有员工安全感的践踏,是对企业声誉的极度不负责任,更是对潜在法律风险的主动拥抱。没有余地。驳回。”
她的目光扫过司徒薇安和赵振邦,带着绝对的权威。阳光似乎在这一刻失去了温度。(司徒薇安心理:果然。底线测试完成。)(外在:精致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毫米,如同意料之中的冰冷刻度。)
黎薇和林秀的认同: 黎薇和林秀恰在此时走上天台,本想找卢雅丽汇报京城之行的成果并讨论“萤火”基金的使用。听到卢雅丽斩钉截铁的话语,黎薇脚步一顿,脸上流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微微颔首。她理解并完全认同卢雅丽作为最高决策者对风险的绝对规避。林秀则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眼神中带着对卢雅丽强大气场的敬畏和对“性骚扰”本能的恐惧,紧紧跟在黎薇身后,手指下意识地揪住了黎薇的衣角。
司徒薇安的微笑: 司徒薇安精致的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弧度。她似乎并不意外卢雅丽的反应,只是安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赵振邦的卑微据理力争: “卢总!”赵振邦上前半步,声音洪亮却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切,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却充满了焦急,“我知道这记录触犯了天条!我也恨这种人!但是卢总,请您再看看这份报告后面的内容,看看他挨了处分后是怎么做的!看看他家里什么情况!”他粗糙的手指指向简历后附的悔过书和家庭情况说明。
“我不是为他个人能力说话!他能力再好,犯了这种错,该滚蛋也得滚蛋!我是在说救赎!”赵振邦的声音带着一种战场上呼唤战友般的穿透力,“他在最混蛋的时候犯了错,挨了最狠的揍,然后像条知道错的狗一样拼命想爬回正道!他爹瘫在床上,妹妹等着他供学费,他要是彻底毁了,这一家子也就完了!给他一个套上最紧箍咒的机会,让他用命去证明自己改过了,不行吗?卢总,这不是施舍,这是这是给他一个在规则里重新做人的机会!也是在给我们尘光一个证明——证明我们不仅能筛选精英,还能把走歪了路、但真心想回头的人,也拉回正道上!这比直接打死他,难!但也更有分量!”他黝黑的脸膛因为激动而泛红,眼神灼灼地盯着卢雅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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