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迷途的羊羔与沉默的牧羊人(2 / 6)

发冷。

更让她头皮发麻——王钢蛋没坐副驾驶!就坐在她旁边的后座上!中间只隔一个座位!

他想干什么?!

疑问瞬间炸开无数恐怖画面。狭窄密闭空间,深夜偏僻道路旁边坐着刚被她狠扇两巴掌、心思叵测、力气肯定大的男人!司机看着也不善!他们会不会一伙?

她全身肌肉绷紧,手指死死抠着车门内侧把手,指节再次泛白。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越来越偏僻荒凉的街景,心脏在嗓子眼狂跳。每一次王钢蛋的呼吸,每一次他轻微挪动身体发出的布料摩擦声,都让她像惊弓之鸟般浑身一颤。

“呼” 王钢蛋似乎调整了一下坐姿,后背更挺直地靠向椅背,发出轻微的皮革挤压声。

这细微声响像导火索,瞬间点燃林秀脑中恐怖的记忆!

昏暗的堂屋,继父带着浓重酒气的沉重呼吸就在身后,那双粗糙油腻的手,像铁钳一样突然箍住她刚发育的腰,带着烟臭的嘴贴着她耳朵:“秀儿让爸看看长开了没” 她当时也是这样,全身僵硬,死死抠着门框,指甲都快劈了!巨大的恐惧让她连尖叫都发不出!只能像被毒蛇缠住的青蛙一样抖个不停!

她猛地一激灵,身体下意识地向车门方向又缩了缩,几乎要把自己嵌进车门板里,抠着门把的手指用力到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眼神惊恐地扫向旁边的王钢蛋,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变成那个噩梦里的继父。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第一次真正地、被迫地、仔细地落在了王钢蛋的侧脸上。

昏黄闪烁的路灯光透过车窗,忽明忽暗地勾勒出他的轮廓。

他不帅。甚至可以说有些其貌不扬。下颌线因为微微发胖而显得圆钝,鼻梁不高,嘴唇很薄,紧紧抿着。脸颊上她留下的指痕红肿未消,在光影里有些狼狈。额前的头发有点乱,似乎很久没好好打理。他的体型,在坐姿下显得更宽厚,甚至有点笨拙?完全不是她想象中那种英俊潇洒或者充满攻击性的男人形象。

可是奇怪的是。

看着他这样毫无防备(或者说毫无表情)的侧脸,看着他即使在狭小出租车后座也依旧下意识挺得笔直的脊背,看着他紧紧攥在膝头、书脊都磨得起毛的《劳动法》林秀心里那根绷紧到极致的恐惧之弦,竟诡异地、极其轻微地松动了一丝丝。

他好像没那么可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点点苗头,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林秀!你疯了吗?!忘了他是怎么碰你的?!忘了村里那些男人是怎么装好人的?!忘了小餐馆老板那张虚伪的笑脸?!”

她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残留的泪痕和冰冷的不适感。这个动作似乎引起了旁边一丝极其轻微的动静。

王钢蛋依旧目视前方,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他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没拿书的右手,却极其缓慢、极其自然地伸进了他工装裤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小包东西。

不是武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是一包最普通、最廉价、便利店随处可见的、印着俗气花纹的纸巾。

他依旧没有看林秀。只是手臂以一个极其轻微、不易察觉的弧度,朝她所在的方向,将那一小包纸巾递了过来。动作平稳、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或言语,就像完成一个设定好的程序指令。他的目光,甚至没有从前方挡风玻璃外的黑暗道路上移开半分。

林秀愣住了。她看着那包突然递到身侧的、廉价的纸巾,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什么意思?同情?施舍?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免费”?

母亲嘶哑的警告立刻在耳边尖啸:“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理智在尖叫着拒绝!手指抠着门把的力道更大,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里。她甚至想抬手把那包纸巾打掉!

可是脸上湿冷的泪痕确实很不舒服。而且,在经历了刚才的崩溃和持续的紧张之后,她喉咙发干,鼻子也有些发酸。

鬼使神差地,在理智和本能的恐惧还没来得及完全阻止之前,她的手已经飞快地伸了出去,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粗鲁的随意,一把从王钢蛋手里将那包纸巾抓了过来!动作快得像是在抢夺,又像是怕被那纸巾烫到。她甚至故意把头扭向窗外,看也不看他,仿佛只是随手处理掉一个碍眼的垃圾。

“哼!” 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表示不屑和抗拒的冷哼,声音小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纸巾粗糙的塑料包装硌着她的掌心。她紧紧攥着它,并没有立刻使用。但就在那粗糙的触感传递到掌心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暖意,如同投入冰湖的一粒小石子漾开的涟漪,从她攥着纸巾的手心,悄悄地、顽固地蔓延开,一路钻进了她冰冷、紧绷、充满戒备的心脏深处。

,!

这陌生的暖意让她更加烦躁!“林秀!你在想什么?!一包破纸巾而已!” 她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就在她内心再次天人交战,被这包廉价纸巾搅得心烦意乱时——

“咳咳!” 前排司机突然用力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车厢内死寂的张力。他从后视镜里又瞥了后座一眼,带着点不耐烦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