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请你来是创造价值的,不是当复读机的!”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里回荡,带着一种刻意的羞辱。所有人都低着头,噤若寒蝉。林秀当时吓得手心全是冷汗,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桌子底下。
王钢蛋呢?他只是沉默地站起来,身姿依旧笔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您上次会议提出的排版建议,属于额外要求,并未写入更新后的规范流程。如果您坚持要求统一格式,建议先更新规范流程,或下发书面补充通知。否则,按现有规则,我的报告格式合规。”
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引用精准。
卢雅丽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狠狠瞪了王钢蛋几秒,嘴唇气得发抖,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给我等着!” 然后踩着高跟鞋,把地板跺得震天响,摔门回了自己的总监办公室。
那一刻,林秀看着王钢蛋依旧挺直的、沉默的背影,内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他竟然敢!他竟然能用规则,把卢魔头顶得哑口无言!虽然事后,陈胖子之流的小主管,明显得到了卢雅丽的授意,开始变本加厉地把最繁琐、最得罪人的活丢给王钢蛋,甚至像今天这样,让他背锅扣钱。但他依旧沉默地承受着,像一块沉默的礁石,任凭风浪拍打。
林秀甚至偷偷地、带着一丝隐秘的崇拜和羡慕,观察过他。他不一样。他身上没有其他男人那种让她本能厌恶的、粘稠的欲望气息。他像一座由规则和沉默筑成的孤岛,坚硬、冰冷,却似乎有一种扭曲的、不被理解的尊严。她甚至荒谬地觉得,只要待在他那座堡垒的“辐射范围”内,自己也是安全的。
可是可是今晚!
黑暗中那该死的一触!
“他为什么要碰我?!他到底想干什么?!”
巨大的疑问和恐惧瞬间淹没了那点微弱的崇拜。伪装!一定是伪装撕破了!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他终于露出了獠牙!他是不是也和那些男人一样,早就觊觎着她?觉得她这种乡下丫头好欺负?占了便宜也不敢声张?他是不是觉得,她拒绝别人送的零食饮料,却会对他这种“不一样”的男人另眼相看?
“骗子!伪君子!混蛋!” 在88楼扇出的那一巴掌带来的愤怒和委屈,此刻混杂着更深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再次汹涌而上!
完了!全完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穿她的心脏。
她打了王钢蛋!在88楼那么多人面前!虽然当时一片漆黑,但李梅姐和张建军肯定知道!
王钢蛋会怎么报复?他会不会去告诉卢雅丽?那个女魔头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他,如果知道他和自己这个底层小客服有这种“纠纷”,会不会借题发挥?卢雅丽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她的样子林秀光是想象,就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陈胖子呢?那个欺软怕硬的油腻胖子,肯定乐得落井下石!
她会不会被开除?像扔垃圾一样被扔出尘光,扔出这栋光鲜亮丽的88楼?
她会不会又要回到那个油腻昏暗、充满骚扰的后厨?或者更糟,连那样的工作都找不到?她租的那个小房间怎么办?家里等着她寄钱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才在魔都抓住的这一丝微光难道就要这样熄灭了吗?
都怪他!都怪这个王钢蛋!
恐惧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勒紧她的喉咙,转化为无处发泄的、指向性的愤怒!是他!是他毁了一切!是他撕碎了她的安全感!是他把她推回了那个充满恐惧和绝望的深渊!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抵达一楼。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午夜微凉而混杂着汽车尾气的空气涌了进来。
林秀像被电击一样,猛地冲了出去!她没有方向,只是凭着本能,朝着远离那栋象征着她全部希望和此刻巨大恐惧的玻璃巨塔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快步走去。高跟鞋敲击在空旷寂静的广场地砖上,发出急促、慌乱、如同丧钟般的“哒哒”声。
王钢蛋没有丝毫犹豫,迈着稳定、无声的步子跟了出来,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像一道沉默而顽固的影子。
魔都的午夜霓虹,在泪眼朦胧中扭曲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巨大的奢侈品广告牌上,模特冷漠的眼神俯视着她,仿佛在嘲笑她的渺小和狼狈。街边便利店的冷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
都怪他!都怪他!是他害的!
恐惧和愤怒的毒液在她血管里奔流,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她猛地停住脚步,在空无一人的街角,猝然转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对失去一切的恐惧和绝望,右手再次狠狠抡起,朝着身后那个沉默跟随的身影脸上扇去!
“啪——!!!”
又是一声清脆到刺耳的耳光!在寂静的午夜街头炸响!
这一次,结结实实抽在了王钢蛋的右脸上!
林秀打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吞噬了她。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冰冷的墙壁软软地滑了下去,蜷缩在布满灰尘的墙角。她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无声地耸动起来。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小兽呜咽般的抽泣,从她紧紧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