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也找不到……”
“那里,不可能,刚刚找过了……”
“到底,到底在哪里,在哪里?”
越是找不到,就越是心急,原本尚算整洁的福记洋服被翻得乱七八糟,面料、图纸飞得到处都是,简直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高永福自己都没发觉,眉心那一点发黑的气息,此刻尤为锃亮,似乎有着向下蔓延的征兆。
“明明就在的,会去哪了?”
“找不到,色卡怎么可能找不到?”
手上的力气也变大了些许,原本焦黄的脸庞也变得通红,明显是气血上脑,急得不可开交。
“阿福,在找什么呢?”
“是色卡么?那种厚厚一本,每一页上都有一块小样,用以展示面料与色号的玩意儿?”
黑百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宛如一盆冰凉刺骨的冷水从头浇到脚。
刚刚的红温,刚刚的暴躁,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委屈与希望。
“黑百先生,让你见笑了。”
“刚刚,刚刚我……”
一抹阴凉的寒气顺势而下,将心头火气全数浇灭,高永福只感到冰凉透顶,所有的烦躁与欲念皆尽消除。
蔓延的黑气才刚刚探出些许触角,就被阴气镇压得龟缩回原地,只能继续盘旋于眉心之间,不敢胡乱动弹。
“明白明白,找不到东西嘛,很平常的事情,倒也不用急。”
“仔细想想,可能放在什么地方了?”
“比如压在某个角落,亦或是带回家了,忘记拿回来?”
黑百的语气说不出得平和和,言谈之间,一点不像是刚刚认识的新客人新朋友,反倒更像相识多年的老熟人般,充满了温暖与阳光。
陷入绝望之人,就算只是一丁点微渺的慰藉与期望,都会拼了命的伸出手,努力将之牢牢攥在手心。
更何况,黑百也有一点点的小心思,言语之间,动用了一丁点儿平时做“生意”的小技巧。
一缕小小的阴气,浓度与数量把控的恰到好处,并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有害的影响,只不过带着一丁点儿惑人心神的功效。
“带回家?”
困惑的高永福眼里又有了高光,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脑袋,脸上的笑容却似乎藏匿不住。
“对对对,好像还真是这样,我昨晚好像还真带回去了。”
“指不定就是早上迷迷糊糊,出门忘记带出来了,我真蠢,真的。”
“黑百先生,实在对不住,让你们看笑话了。”
挠挠头,刚刚的心底的愤懑与烦躁消失的一干二净,此刻高永福的内心,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早回家,确认色卡的存在,并将其带回到裁缝铺来。
“那个,黑百先生,你和你的两位同伴急么?”
“要是不急的话,不妨在这儿先坐一会,我回去拿一下色卡,马上就回来。”
“放心,我家就在月光雅居,距离这儿很近很近的,跑快一些的话,一来一回都用不着十五分钟。”
也算是从小接受江城分局的恩惠长大,对于高永福而言,江城分局的人除了是官老爷之外,还个个都是大好人,大善人。
人家盛意拳拳登门造访,自己却要因为疏忽错误,害得他们在原地傻乎乎地干等,这样的混账事儿,高永福自问还是会有些愧疚。
打蛇上棍,一看有机可乘,黑百嘴角一瞥,当即笑道:“阿福哪儿的话,不就是月光雅居么,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就同你走上一遭,如何?”
“说起来也巧,最近好像月光雅居腾出了不少闲置房子嘛,我们三个好不容易才轮上,就在几天前刚搬进去,很多地方还不熟呢。”
高永福自月光雅居建成没多久就搬了进去,在里头一住就是几十年,对于小区的情况,自然是了如指掌,比谁都要清楚。
破旧归破旧,一直以来月光雅居都很受到江城分局成员的青睐,供不应求那是常有的事儿,直到近些天,才因为种种难以启齿的原因,稍微有所改变。
本来如此突兀的同行请求,只要是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下意识的抵触和防范。
可高永福先入为主就认为来自江城分局的黑百等人不会是坏人,再加上阴气的一丁点儿小小作用,让他完全忽略了防备,心底甚至还隐隐多出几分期待。
“哦?!”
“那可当真巧了!原来还是邻居,好说,好说。”
“黑百先生,不知道你住在哪一间来着?我家在四幢三单元四零四室,稍稍偏了一些,不过户型也还算不错。”
受到阴气影响,高永福对这位初次蒙面的大主顾是越看越顺眼,只有亲近之意,绝无抵触之念,竟然毫无保留地将自家门牌号给说了出来。
“可不,那还真是巧了,我们三个就住你楼上,七零四室。”
“听说上一任住户出国享福去了,我们才轮到机会,可真不容易。”
黑百立刻接上话茬,干脆站起身子来,一手搭在高永福的肩膀上,慢慢挪动方位,向着门口的方向引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