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李建国走过来,蹲在她身边。“我问了兽医朋友。他说兔子很少主动攻击人,除非感到威胁,或者把手指当成了食物。小豆丁的手指那么小,又拿着菜叶,兔子可能看不清,以为是吃的”
“所以是意外。”周玉玲说,“一个愚蠢的、完全可以避免的意外。”
“是意外。”李建国握住她的手,“我们都以为兔子很温顺,都觉得看着孩子就行了我们都错了。”
周玉玲的眼泪再次落下。“我错得更离谱。我甚至没有确认,就杀了它我成了那种那种失控的、暴力的人”
“人在极端情况下会做出极端的事。”李建国轻声说,“重要的是,我们认识到了错误,以后不再犯。”
他们一起清理了兔笼,将笼子和兔子用品打包,准备扔掉。做这些时,两人都沉默着,只有塑料袋的窸窣声和脚步声在房间里回响。
晚上回到医院,小豆丁正醒着,护士在给他换药。看到纱布下缝合的伤口,周玉玲的心又揪紧了。但护士说恢复情况良好,手指颜色正常,说明血液循环已经建立。
“宝宝真勇敢。”护士微笑着说。
小豆丁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看妈妈,突然说:“妈妈,痛”
“妈妈知道,很快就好了。”周玉玲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一周后,小豆丁出院回家。医生嘱咐要定期复查,还要做康复训练,帮助手指恢复功能。
家里已经被彻底清洁过,地砖干净如新,兔笼不见了,阳台空出一块地方。小豆丁回到家,眼睛四处看,最后停在阳台那个角落。
“兔兔?”他问。
周玉玲蹲下身,与儿子平视:“兔兔去很远的地方了,不回来了。宝宝,答应妈妈,以后不管拿什么东西喂小动物,都要让爸爸妈妈帮你,好不好?”
小豆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很快被玩具吸引了过去。
夜深人静,小豆丁睡熟了。周玉玲和李建国坐在客厅,谁也没说话。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画面闪烁。
“我在想”周玉玲突然开口,“那天,如果我看着孩子,如果你没看手机,如果我们没把菜叶掉在地上,如果兔子不是饿着任何一环不同,事情都不会发生。”
“生活没有如果。”李建国握住她的手,“我们能做的,就是记住这次教训,好好照顾小豆丁,照顾彼此。”
“我还是会做噩梦。”周玉玲低声说,“梦见我拿着刀,梦见血,梦见兔子的眼睛”
“给我也说说。”李建国说,“我也梦见那天,梦见小豆丁哭,梦见我们找不到手指但每次醒来,看到你们都在身边,我就觉得,我们还活着,还有机会做得更好。”
周玉玲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是的,他们还活着,小豆丁的手指保住了,生活还得继续。只是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对孩子的看护更加小心,对宠物的认知更加清醒,对自己内心那可能爆发的黑暗面,也有了更深的警惕。
阳台上,月光洒在那片曾经放着兔笼的空地上,洁白如雪,像是某种无言的祭奠。笼子不在了,兔子不在了,但那截差点丢失的手指,却在医学的奇迹和父母的疯狂中,重新连接到了小豆丁的手上。
生命如此脆弱,又如此坚韧。人性如此复杂,善良与暴力可以共存于同一颗心。而生活,总是在这样残酷的意外和艰难的修复中,缓缓向前。
周玉玲想,她可能永远无法原谅那天疯狂的自己,但也许,她也不需要原谅。她只需要记住,永远记住,然后在未来的每一天,努力做一个更好的人,更好的母亲。
窗外的城市渐渐沉睡,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在这个普通的夜晚,这个普通的家庭,刚刚经历了一场不普通的劫难。而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生活也会继续——带着伤痕,但也带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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