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笼中一隅(2 / 3)

国接过笔,用力写下自己的名字,每一划都深深刻进纸里。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周玉玲终于支撑不住,沿着墙滑坐到地上。她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兔子的血,儿子的血,混在一起,已经干涸发暗。

“我杀了它”她喃喃道。

“什么?”李建国没听清。

“我杀了那只兔子我把它开膛破肚”周玉玲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我以为它吃了小豆丁的手指我甚至没确认”

李建国在她身边坐下,搂住她的肩膀。“当时我们都慌了,玉玲。换了是我,可能也会那么做。”

“但它没有吃它只是只是咬断了”周玉玲的眼泪再次涌出,“我养了它三个月,每天喂它,打扫笼子小豆丁那么喜欢它我却”

“别想了。现在只希望小豆丁的手指能接上。”李建国说,但他的声音也在发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走廊的时钟指向晚上九点,十点,十一点手术已经进行了四个小时。

凌晨一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手术很成功。断指血管和神经都成功接上了,但能否完全存活还要看后续恢复。孩子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两周。”

周玉玲腿一软,要不是李建国扶着,几乎要跪倒在地。“谢谢谢谢医生”她语无伦次。

“不过,”医生补充道,“即使手指存活,功能也可能无法完全恢复。这么小的孩子,神经再生能力强,但也不能保证百分百。而且以后手指会比正常的短一截。”

“能保住就好,能保住就好”李建国重复着,像是念咒语。

小豆丁被推出手术室,小小的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周玉玲扑到床边,轻轻抚摸儿子的额头,眼泪滴在床单上。

病房里,小豆丁还在沉睡。周玉玲坐在床边,握着儿子没受伤的左手。李建国买了水和面包回来,但两人都没胃口。

“你去洗洗吧。”李建国轻声说,“身上都是血。”

周玉玲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她点点头,拿起包走向病房内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温水冲在手心,血色在水中晕开,慢慢变淡,消失。

镜中的自己脸色憔悴,眼下乌青,头发凌乱,衣服上的血迹像一幅抽象画。她想起那只兔子,想起自己举起菜刀时的疯狂,想起刀刃切入皮肉的感觉

“呕——”她突然弯腰对着马桶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涩的泪水。

从卫生间出来时,周玉玲看到丈夫站在窗前,背影佝偻。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我们会好起来的,对吗?”她轻声问。

李建国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会的。小豆丁会好起来的,我们也是。”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几扇窗还亮着,像黑暗中的星星。天快亮了。

第二天下午,小豆丁醒了。麻药过去后,手指的疼痛让他再次哭闹。护士给孩子打了止痛针,他才渐渐安静下来,但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恐惧。

“宝宝,还疼吗?”周玉玲柔声问。

小豆丁看了看自己被纱布包成粽子的小手,又看看妈妈,突然小声说:“兔兔咬”

周玉玲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抱紧儿子,“不怕,兔兔不在了。以后妈妈会好好保护你,再也不让任何东西伤害你。”

小豆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靠在她怀里,很快又睡着了。

傍晚,邻居王大爷带着水果来探望。看到小豆丁缠着纱布的小手,老人直叹气。“遭罪啊,这么小的娃。兔子呢?处理了?”

周玉玲和李建国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王大爷似乎明白了什么,摇摇头:“畜生毕竟是畜生,再温顺也有野性。你们也别太自责,人没事就好。”

王大爷走后,周玉玲轻声说:“兔子尸体还在厨房”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我回去处理。你在这里陪着孩子。”

“不,我们一起。”周玉玲说,“等小豆丁稳定点,我们俩一起回去处理。”

第三天,小豆丁的情况稳定了。周玉玲拜托护士帮忙照看一会儿,和李建国一起回了家。

打开家门,一股淡淡的腥味扑面而来。厨房地面已经干了,但深褐色的血迹依然触目惊心。兔子的尸体被周玉玲用塑料袋草草包着,放在角落。

周玉玲站在厨房门口,不敢进去。李建国戴上手套,开始清理。他先处理了兔尸,然后跪在地上,用刷子一点点刷洗地砖。血迹渗进瓷砖缝隙,很难完全清除。

“算了,明天我买点专业清洁剂。”李建国叹了口气。

周玉玲走到阳台,兔笼还在那里,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根干草和已经发黑的兔粮。她蹲下身,看向那个角落——就是那里,李建国找到了小豆丁的断指。

笼子底部有些细微的血迹,已经干了。旁边还有一小片蔫了的菜叶,就是那天小豆丁捡起来喂兔子的那片。

“为什么”周玉玲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