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试图解释。
“打人就不是家务事。”年轻民警严肃地说。
林晚晚看到苏小曼,猛地站起来:“我要验伤,我要追究到底。”
陈峰脸色一变:“晚晚,你非要这样吗?我喝多了,我道歉还不行吗?”
“你喝多了就能打人,就能和别的女人上床?”林晚晚的声音尖利起来,在派出所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苏小曼走过去,握住林晚晚冰冷的手:“走吧,先回家。”
路上,林晚晚讲述了事情经过:她在陈峰手机里发现约会软件,看到露骨的聊天记录,还发展到了线下见面,对质时陈峰先是狡辩,被她逼问急了,一个耳光扇过来。
“他说是我逼他的,”林晚晚盯着车窗外的霓虹,“说和我在一起太累,说我总是疑神疑鬼。可他不想想,我为什么疑神疑鬼?”
苏小曼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这一次,林晚晚在苏小曼家住了下来,没提找房子的事。苏小曼依旧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做饭。林晚晚的状态明显比上次差,常常发呆,有时突然流泪。苏小曼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她摇头:“我没病,我只是太累了。”
这次和苏小曼住在一起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林晚晚总是嗜睡,她才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捏着验孕棒,在卫生间里坐了两个小时。苏小曼敲门进去,看见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瓷砖,表情木然。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林晚晚说,声音干涩。
苏小曼蹲下身,握住她的手:“你想清楚了吗?”
“我不能要一个会打女人的男人的孩子,更不能让孩子在单亲家庭长大。”林晚晚终于哭出来,“可我怕,小曼,我好怕”
手术费需要五千。林晚晚身无分文,苏小曼工资还没发,卡里只剩三千。她想起父母年初给的压岁钱,一直没舍得用,又向李姐借了两千,凑齐了手术费。
“发了工资就还你。”苏小曼说。
李姐摆摆手:“不急。倒是你,别把自己掏空了。”
手术后,林晚晚变得异常沉默。她常常盯着天花板,不说话,不吃饭,只是流泪。医生说是术后抑郁,建议药物治疗和心理辅导,但林晚晚拒绝。
“让我静一静就好。”她说。
苏小曼请了三天年假照顾她,每天变着花样熬汤做饭。第四天早上,她必须去上班了,出门前,她把早餐温在锅里,写了便条贴在冰箱上。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二月初,下起了这个冬天最大的一场雪。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不到两小时就把城市染成白色。公司提前下班,苏小曼艰难地骑着小电驴往回走,轮子在雪地上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
到家时,她浑身是雪,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林晚晚罕见地坐在沙发上,没躺着。
“小曼,我想吃西四那家的糯米糍,还有后海那家老字号的冰糖葫芦。”林晚晚说,声音很轻,眼神里带着某种苏小曼很久没见过的光亮。
“现在?”苏小曼看看窗外,雪越下越大。
“突然特别想吃,感觉吃了就会好受点。”
苏小曼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好,我去买。”
“小曼,”林晚晚叫住她,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真的。”
苏小曼笑了笑,重新穿上半干的羽绒服,戴上头盔,又冲进风雪中。
西四和后海,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北,隔着大半个城市。小电驴在雪地上缓慢前行,苏小曼的手冻得通红,脸被风雪刮得生疼。她想起大学时,有年冬天下雪,林晚晚也说想吃后海的冰糖葫芦,陈峰翘了课,骑了两个小时自行车去买。回来后,林晚晚咬了一口就说太酸,不吃了。那串冰糖葫芦最后进了苏小曼的肚子,确实很酸,酸得她牙疼了三天。
糯米糍店排了很长的队,轮到苏小曼时,最后一份刚刚卖完。
“明天早点来吧,姑娘。”店主抱歉地说。
“能不能再做一份?我朋友特别想吃,她病了。”苏小曼的声音在风雪中发颤。
店主看看她冻得通红的脸,又看看窗外的大雪,叹了口气:“那你等会儿,我给你现做一份。”
等糯米糍的时候,苏小曼给林晚晚发了条微信:“可能要晚点,糯米糍现做,等我。”
林晚晚没回。
一个小时后,苏小曼终于买齐了东西。两盒糯米糍用保温袋仔细包好,冰糖葫芦插在车筐里,像一面红色的小旗。回程的路更艰难,积雪已经没过脚踝,小电驴几乎是在雪里挣扎前行。有一段上坡路,她不得不下来推着车走,雪花钻进衣领,化作冰水顺着脊背流下。
终于回到小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在雪地上投下橘黄色的光晕,苏小曼停好车,拎着东西往楼里走。她想着林晚晚吃到这些时的样子,也许能笑一笑,也许今晚能多吃点饭。
然后,她看见了单元门口的那对人。
林晚晚穿着那件苏小曼上周刚帮她干洗过的米白色羽绒服,妆容精致,唇色鲜红。陈峰搂着她的腰,两人在风雪中拥吻,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