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辉,眼睛亮了一下,伸出枯瘦的手:“辉辉……”
小辉有些害怕,躲在妈妈身后。林婉轻声说:“叫奶奶。”
“奶奶。”小辉小声喊。
张桂芳的眼泪流下来:“乖……奶奶对不起你妈妈……”
林婉别过脸。周强站起来:“林婉,谢谢你能来。”
“我不是为你来的。”林婉说。
张桂芳拉着小辉的手,断断续续地说:“辉辉……要听妈妈话……奶奶错了……不该……”
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医生护士进来,林婉带着小辉退出病房。
走廊上,周强跟出来,点燃一支烟,又想起这是医院,烦躁地掐灭。
“林婉,我后悔了。”他突然说。
林婉没说话。
“陈薇上个月结婚了,跟一个开工厂的。”周强苦笑,“我妈生病后,她来过一次,送了果篮,再也没来过。”
“所以你想起我的好了?”林婉问。
“不是……”周强抓了抓头发,“我就是……算了,说这些没意思。那十五万,你不急着还。”
“我会按时还的。”
周强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变了。”
“人总会变的。”林婉看看时间,“小辉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幼儿园。”
“林婉,”周强叫住她,“如果我当初跟你去参加外婆的葬礼,我们是不是不会离婚?”
林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周强,问题不在于你去不去葬礼,而在于你说‘外婆为什么不死晚点’。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不是一路人。”
她牵着小辉离开,步伐坚定。
几天后,张桂芳去世了。林婉从周强发来的短信得知消息,想了想,还是带着小辉去参加了葬礼。葬礼上,周强孤独地站在灵前,亲戚们小声议论着他离婚的事,还有陈薇的迅速嫁人。
林婉放下白菊,准备离开时,周强叫住她:“林婉,我们能重新开始吗?为了小辉。”
林婉看着他,这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如今看起来如此陌生而遥远。
“周强,破镜难圆。”她说,“我们现在这样挺好,共同抚养小辉,但仅限于此。”
“你就这么狠心?”
“这不是狠心,是清醒。”林婉转身,“保重。”
还清十五万债务,林婉用了三年。
这三年,她从公司前台做到行政主管,工资涨了,兼职还在做,但不再需要熬夜。小辉上小学了,懂事,成绩也好。
还最后一笔钱时,林婉约周强在银行见面。转账完成,周强看着手机提示,苦笑:“你真的还清了。”
“我说过我会还。”林婉收起银行卡,“以后除了小辉的事,我们不必联系了。”
“林婉,”周强叫住她,“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林婉有些意外:“去哪?”
“深圳,朋友叫我去帮忙。”周强说,“小辉的抚养费,我会按月打到你卡上。”
“谢谢。”
两人站在银行门口,一时无言。三年时间,周强经历了母亲去世、生意再次失败、陈薇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而林婉,像一棵被压抑太久的植物,终于见到阳光,重新焕发生机。
“林婉,我能问个问题吗?”周强突然说,“如果那天我没说那句话,我们是不是还有可能?”
林婉想了想,摇头:“周强,那句话只是导火索。真正的问题早就存在了——你妈永远是对的,陈薇永远比我好,我永远在妥协。那句话只是让我明白,我的妥协没有尽头。”
周强沉默良久:“我明白了。保重。”
“保重。”
林婉转身离开,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手机响了,是小辉班主任打来的,说小辉在作文比赛得了第一名,作文题目是《我的妈妈》。
林婉笑了,眼眶微湿。她招手打了辆车,对司机说:“去实验小学。”
车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想起外婆常说的一句话:女人啊,可以温柔,但不能软弱。
手机震动,一条新短信,是周强发来的:“小辉的作文,老师发给我看了。你是个好妈妈。对不起。”
林婉删除了短信,抬头看向前方。路还长,但她知道,她和儿子会走得很好。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那些曾经的伤痛和眼泪,都成了她生命中的年轮,记录着脆弱与重生,也见证着一个普通女人,如何在生活的废墟上,重新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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