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外婆不等人(3 / 4)

“我改主意了。”周强点燃一支烟,“要么你现在反悔,好好过日子,这事翻篇;要么你一个人滚,孩子留下。”

林婉看着哭泣的儿子,又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那我报警,说你家庭暴力,限制人身自由。”

周强的脸色变了:“林婉,你非要闹这么难看?”

“是你逼我的。”林婉拨通了110,“喂,我要报警……”

周强一把抢过手机挂断,咬牙切齿:“行,你厉害!带着你的野种滚!永远别回来!”

“小辉不是野种!”林婉第一次如此大声地吼回去,“他是你儿子!周强,你会后悔的。”

她拉过小辉,头也不回地走出这个她经营了十年的家。门在身后关上时,她听到张桂芳的哭声和陈薇的劝慰声,还有周强摔东西的声音。

雨还在下,林婉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儿子,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小辉小声问:“妈妈,我们去哪?”

“去找个地方睡觉,明天妈妈带你回外婆家。”林婉说,“见太外婆最后一面。”

第二天,林婉和周强在民政局门口见面。两人都出奇地平静,像两个陌生人。签字,盖章,换本,十年婚姻,十分钟结束。

走出民政局时,周强突然说:“那十五万,年底前给我。”

林婉没回答,牵着小辉走向公交车站。她要先带儿子回娘家,参加外婆的葬礼。

长途汽车上,小辉睡着了。林婉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想起十年前她嫁给周强时的情景。那时他承诺会一辈子对她好,公婆也说会把她当亲女儿待。

十年,承诺碎了一地。

到娘家时已是傍晚。母亲看到她脸上的淤青,什么都没问,只是抱着她哭。父亲沉默地拍拍她的肩膀,递给她一杯热水。

外婆的灵堂设在老屋,照片上的老人慈祥地笑着。林婉跪在灵前,终于放声大哭。所有的委屈、愤怒、绝望,都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小辉也跟着哭,用小手拍妈妈的背:“妈妈不哭,太外婆去天堂了。”

葬礼简单而肃穆。亲戚们看到林婉独自带着孩子回来,都心照不宣地没问周强。只有姨妈私下拉着她问:“婉婉,周强没来?”

“我们离婚了。”林婉平静地说。

姨妈叹口气,没再多问。

葬礼结束后,林婉在家里住了三天。母亲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还是问:“婉婉,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找工作,把小辉安顿好。”林婉说,“那十五万债,我会还。”

“妈这里有点积蓄……”

“不用,”林婉打断她,“我自己能行。”

回城前,林婉去外婆坟前告别。墓碑上的照片里,外婆的眼睛仿佛在看着她,对她说:小婉,要坚强。

回到城市,林婉面临的首要问题是住处。她租了个一室一厅的老房子,虽然简陋,但干净。她用仅有的积蓄付了三个月房租,剩下的钱买了些生活必需品。

找工作不容易。她大学学的是文秘,但十年没工作,技能早已生疏。面试了几家公司,都被委婉拒绝。最后,她在朋友介绍下,去了一家小公司做前台,月薪三千五。

三千五,要付房租、养孩子、还债,根本不够。林婉开始晚上接兼职,帮人做文档整理、数据录入,常常工作到凌晨。

小辉上幼儿园是一大笔开销。林婉咬牙送他去了公立幼儿园,自己每天早起一小时,送完孩子再去上班。

生活艰难,但奇怪的是,林婉却感觉比以往十年都轻松。不用看婆婆脸色,不用应付陈薇的茶言茶语,不用等待周强深夜回家。

一个月后,她在超市遇见陈薇。陈薇挽着个男人,不是周强。两人对视一眼,陈薇迅速移开目光,装作没看见。

林婉笑了笑,推着购物车离开。车里放着打折的蔬菜和鸡蛋,还有小辉爱喝的酸奶。

三个月后的一天,林婉正在公司整理文件,手机响了。是周强。

“喂?”

“林婉,是我。”周强的声音有些疲惫,“小辉怎么样?”

“很好。”

“我能见见他吗?”

林婉沉默片刻:“周强,离婚时你说小辉是野种,现在想见了?”

“我那是气话!”周强急了,“他是我儿子!”

“法律上你有探视权,”林婉平静地说,“但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如果你不能做一个合格的父亲,不如不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林婉,我妈住院了。”

“哦。”

“医生说可能……挺不过去了。”周强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想见小辉。”

林婉握紧手机。张桂芳对她不好,但对小辉确实疼爱。老人临终想见孙子,她不能阻止。

“什么时候?”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林婉牵着小辉走进病房时,周强正坐在床边。短短几个月,他憔悴了许多,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张桂芳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