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血呢,王妃看都不看一眼。”
“光顾着说烧粮草的事了。粮草重要还是大王重要?”“嘘,你不想活了?”
前面的徐妙仪浑然不觉,还在掰着指头数自己的功劳:“守城、烧粮、惊马、撒传单、编段子,五件大功!你在外头打一场郑村坝才一件,我比你多四件!”
“仗不是这么算的……”
“就是这么算的!“她一甩头,耳坠子晃得叮当响,“不服气你也去烧个粮草啊?你去惊个马啊?你去编个段子啊?”
朱棣深吸一口气。
他身后的亲兵们齐刷刷低下头,肩膀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这次不是憋笑,是憋着一肚子话不敢说。
那个最先嘀咕的亲兵又忍不住了,把嘴凑到同袍耳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大王脸上那口子,少说有两寸长。王妃愣是没看见。”“看见了,她绕那一圈的时候肯定看见了。”“看见了她不问?”
“问了怎么邀功?问了还怎么显摆自己厉害?”……也是。反正大王也没缺胳膊少腿,问什么问。”“缺了再问也不迟。”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寒噤,把嘴闭得比蚌壳还紧。徐妙仪终于说完了自己所有的功劳,喘了口气,这才重新上下打量了朱棣一遍,这次看得比刚才仔细了一点。
“嗯,瘦了。“她点点头,“也黑了。不过黑点好,黑点精神。”然后她伸手,掰住朱棣的下巴,把他的脸往左边一扭。“这什么?"她盯着他左脸的擦伤,皱起眉头。朱棣被她掰着下巴,说话含含糊糊的:“流矢擦了一下。”“流矢?“徐妙仪眉毛一挑,"李景隆的人射的?”“嗯。”
“准头也太差了,"她撇撇嘴,松开手,“瞄着脸都射不中,难怪五十万人打不过八万。”
朱棣…”
他身后的亲兵们已经把脑袋低到胸口了。
那个嘴最碎的在心里疯狂吐槽:王妃您关心的点是不是不太对啊?大王差点被射中脸,您不说一句“好险",反而嫌弃人家射得不准?旁边的同袍在心里接茬:就是,哪怕说一句“疼不疼”也行啊。另一个更年轻的亲兵在心里默默补充:上回我摔破了膝盖,我老婆还给我吹了吹呢。大王这待遇……
朱棣看着面前这个叉着腰、满脸写着“我厉害吧快来夸我"的女人,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妙仪。”
“嗯?”
“你就没什么别的想说的?”
“别的?“徐妙仪想了想,恍然大悟,“哦对了!我们还堵地道了!李景隆还想挖地道进来……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朱棣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比如,"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问一句这个。”徐妙仪愣了愣,然后"哎呀”一声,:“对对对,我给忘了!”她凑近了看那道擦伤,皱着眉头端详了半天,然后道。“嗯,不深,不会留疤。“她下结论似的点点头,“留了也没事,男人嘛,有疤更威风。”
她拍了拍朱棣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行了行了,多大点事!我跟你说,我烧粮草那次才叫惊险呢,你想不想听细节?”朱棣…”
身后的亲兵们已经放弃挣扎了。
那个嘴最碎的亲兵在心里长叹一声:大王,您就别指望了。王妃心里,您大概排在粮草后头、战马前头。
朱棣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面前这个眉飞色舞、恨不得把“我立了大功"四个字写在脸上的女人,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两只手腕。徐妙仪一愣,抬头看他。
朱棣的手上全是干涸的血渍和尘土,攥着她白生生的手腕,对比鲜明得扎眼。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笑意:“你能不能先让我说句话?”
徐妙仪眨眨眼:“你说啊,我又没堵你嘴。”朱棣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我想你了。”
徐妙仪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抱在胸前,下巴一扬:
“想我是应该的。我跟你说,你不在的这一个月,全靠我坐镇,朱高炽守城,朱高煦射箭,朱高燧,呃,朱高燧负责可爱。我呢,总指挥,运筹帷幄,胜千里……”
“你什么时候学会运筹帷幄了?”
“这一个多月学的!“徐妙仪理直气壮,“天天在城墙上站着看敌营,看也看会了!我还画了布防图呢,画了十几张,画坏的就……她忽然闭嘴了。
朱棣挑眉:“画坏的就什么?”
“没什么。“徐妙仪别开脸,“反正我画了,回头给你看。画得特别好,探子都说好。”
朱高燧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冒了出来,仰着小脸,一脸天真地拆台:“娘画坏了十几张,半夜偷偷撕了扔炉子里烧的。我看见了。”徐妙仪低头瞪他:“朱高燧!”
朱高燧“嗖"地缩到朱棣身后去了。
朱棣低头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儿子,又看了看面前叉着腰、气得脸都红了的徐妙仪,忽然觉得这一个多月的仗,打得再苦也值了。他伸手,一把将徐妙仪拽进了怀里。
甲胄冰凉,尘土呛鼻,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徐妙仪被格得“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