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军报(2 / 3)

个字叫′西。“朱棣好不容易止住笑,指着那个字道,“你见过'西'吗?徐妙仪定睛一看。

还真是“西”。

只是这军报上的字是手写的,写得潦草了些,把“西”上头那一横拉长了,下头的框框又写扁了,看着就像个四不像。她咬了咬牙,嘴硬道:“你们军营里的字,写得跟狗爬似的,能怪我认不出来?”

朱棣挑了挑眉:“狗爬?”

他从案几上拿起另一份军报,翻到另一页,又指了一行。“这念什么?”

徐妙仪凑过去一看。

这回的字倒是不潦草,规规矩矩的楷书。

可问题是,这些字拆开她都认识,合在一起……“马……步……军……三…千…“她念得磕磕巴巴的,自…北…………出最后一个字她卡住了。

那个字左边一个“方”,右边一个“文”,上头还顶着一个“人"?“放?“她猜。

朱棣没说话。

“旗?"她又猜。

朱棣还是没说话。

徐妙仪急了,一把抢过军报,把那个字怼到他眼前:“这到底是什么?!朱棣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来,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这个字叫於。”

徐妙仪一愣:"於?”

“於,是′于'的意思。“朱棣慢悠悠地解释道,“出自北门,出於某处',意思是从北门出去,到达某个地方。”

徐妙仪眨眨眼:“那它为什么不直接写′于'?非要写个这么难的字?”朱棣认真地想了想。

“大概,"他的语气一本正经,“是为了让某些人不认识。”徐妙仪…”

她把军报往他案几上一摔,叉着腰:“你直说我不认识字不就完了吗!绕这么大弯子!”

朱棣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眼里笑意更深。“我没说你认字。"他的语气慢悠悠的,“是你自己说,你认的字比我吃的盐还多。”

徐妙仪被噎得说不出话。

朱棣继续道:“我吃的盐多不多,你心里没数。但你认的字多不多,我心里有数了。”

徐妙仪脸都绿了。

她想反驳,可她发现,她反驳不了。

她确实不认识那些军报上的字。

那些什么"哨探”“粮道”“辎重”“伏击”合围”“窠”“於”……她娘从来没教过她这些。

她娘说,女孩子家,认得《女诫》上的字就够了。她认了。

可她现在才知道,这些“够用"的字,在朱棣面前,屁用没有。朱棣看着她那张变来变去的脸,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所以你看,偷军报这事儿,你干不成。”徐妙仪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我可以让别人帮我认!”“让谁?”

“让………

徐妙仪突然卡住了。

让谁?

让那些太监?他们跟她一样,认识的字还不如她多。让那些士兵?他们会帮她害自己的主帅?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棣看着她那副憋屈的样子,唇角微微扬起。“八件事,"他慢悠悠地数着,“第一件,偷军报,你连字都不认识,偷了也看不懂。”

他顿了顿,继续数:

“第二件,下毒,你连饭都不会做,拿什么下毒?”“第三件,放火,你会生火吗?”

“第四件,掺巴豆,你分得清巴豆和黄豆吗?”“第五件,塞冰坨子,冰坨子多重你知道吗?你搬得动吗?”“第六件,剪铠甲带子,那玩意儿比你的手指头还粗,你剪得断吗?”“第七件,让亲兵管我叫王八,你是打算站他们旁边指挥,还是站我被窝里指挥?”

他数完,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几分笑意。“八件事,一件都干不成。就这点本事,还想搞破坏?”徐妙仪气得浑身发抖。

可她发现,她反驳不了。

因为她确实干不成。

她狠狠一跺脚:“我、我学!”

“学什么?”

“学认字!学做饭!学放火!学认巴豆!学搬冰坨子!学剪带子!“她一口气说完,喘着气瞪他,“等我学会了,再来收拾你!”朱棣认真地想了想。

“那得学多久?”

徐妙仪被问住了。

朱棣替她答道:“学认字,少说三五年。学做饭,也得一年半载。学放火,得先学会生火。学认巴豆,得先分清五谷。学搬冰坨子,得先把力气练出来。学剪带子,得先把手劲儿练大。学让亲兵骂我,”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

“得先让他们不怕我。”

他数完,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淡淡的:

“等你把这些都学会,我大概已经打进南京了。”“别做梦了,"徐妙仪咬牙切齿,你也就只能打到怀化!”那两个内官站在旁边,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最后还是年长些的那个壮着胆子开口:“殿下,这位……这位姑娘,奴才们该怎么称呼?”

朱棣头也不抬,随口道:“就叫她,鸠儿。”两个内官愣了愣,低头应了。

徐妙仪皱起眉头:“鸠儿?什么鸠儿?”

朱棣头也不抬,继续翻着军报,语气淡淡的:“燕王府有个内官叫狗儿,你叫鸠儿,正好凑一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