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本王怎么了?"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本王是在提醒你。休书你可以写,夫你也可以休,但你得想清楚,你现在下车,往京城走,半个时辰后,是进徐家的门,还是进诏狱的门。”
她的嘴唇抖了抖。
“你、你吓唬我!”
“本王从不吓唬人。"他淡淡道,“刺杀陛下这种事,你以为能瞒多久?十天?半个月?最多一个月,陛下必知。到时候,京城就是龙潭虎穴。你确定要回去?”
她不说话了。
她想起他方才的话,满京城捉拿燕府的人……想起大哥、妙锦、徐家上下……
想起自己若是这时候回去,说不定刚进城门,就被锦衣卫摁住了……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然后,她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回是真哭,不是装的。
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她一边哭一边又扑上去捶他:“朱棣你这个混蛋!你害死我了!我回不去了!我连家都回不去了!我娘要是知道我嫁了个刺杀陛下的逆贼,非气得从坟里爬出来不可!”他任由她捶,嘴角却微微弯着。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没那么怕。”
“谁开玩笑了!"她哭得稀里哗啦,“我是认真的!我回不去了!我以后怎么办!我跟着你迟早也是死!诛九族啊!你知不知道诛九族是什么意思!我徐家流门都要掉脑袋!”
“嗯。”
“你还嗯!你就知道嗯!你倒是想办法啊!”“正在想。”
“你想个屁!"她越哭越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就会欺负我!在密室里熏我!在马车上吓我!现在好了,我连家都回不去了,你满意了?”他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她挣扎:“你放开我!”
“不放。”
“你!”
“别哭了。“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再哭,本王真没办法了。”
她抽抽噎噎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他:
“你……你有办法?”
“嗯。”
“什么办法?”
他低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你先别哭了,本王就告诉你。”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没哭了。你快说。”
他看着她的花猫脸,忽然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她又要急。
他收了笑,低头凑近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办法就是,"他顿了顿,“你先跟本王回北平。”她眨眨眼。
“然后?”
“然后等本王把事情办成了,"他慢悠悠道,“你再考虑是继续休夫,还是留下。”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你,你说什么?”
他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带着笑。
她的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他要把事情办成?
什么事情?
他说的“事情”,该不会是……
她不敢往下想了。
他就这么看着她发呆,也不催。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良久,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是认真的?”
“嗯。”
“可是………可是那是……
“那是我的事。"他打断她,“你只需回答我,是回京城送死,还是跟我回北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车帘外隐约可见的城门方向。最后,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老者,你给我记住,这笔账,我迟早跟你算!”他笑了。
笑得眉眼都弯起来。
“好。"他说,“本王等着。”
她气鼓鼓地别过脸,不理他。
可身子,却没再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