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他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又热又痒,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嘴上却不肯服软:
“对!各不相干!你放开我!”
“不放。”
“你!”
“休夫书?“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沉沉的,震得她心尖发颤,“王妃写得很认真啊。北平半数田产?三间绸缎铺?两处别院?还有那套红宝石头面?她被他压得动弹不得,羞得耳朵尖都红了,嘴上却依旧硬气:“那、那是你该给的补偿!”
“补偿什么?”
“补偿,你熏我!你派人刺杀建文连累我!"她理直气壮,“你知道那烟有多呛吗?我差点就真的昏死过去了!你知道诛九族有多吓人吗?我吓得手都在抖,写休书的时候字都写歪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休夫书。
字迹确实有点歪。
他忽然笑出声来。
“所以,”他慢悠悠道,“王妃在密室里,一边被烟熏得流泪,一边吓得手抖,一边写休书,一边骂我要把你熏成腊肉?”她被他说得脸上发烫,却依旧梗着脖子:“对!怎么了!”“没什么。“他低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就是觉得,王妃害怕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她一愣。
“谁、谁可爱了!”
她用力推他,推不动,气得直瞪眼:“你起开!别压着我!”“不起。”
“你!”
“王妃不是要休夫吗?"他慢悠悠道,“那我得趁还没被休,多讨点便宜。”“你无赖!”
“嗯。"他应得坦坦荡荡,“跟你学的。”她气结,偏又挣不开,急得眼眶都红了,这回是真急的,不是装的。“老者!你再不起来我咬你了!”
“咬哪?"他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她彻底炸了。
抬头,一口咬在他下巴上。
咬得还挺狠。
他闷哼一声,却没躲,反而笑出声来。
“属狗的?”
她松开口,气喘吁吁地瞪他:“你再不放开,我还咬!”他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但他真的松手了。
她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坐起身,顺手将她拉了起来。她喘着气,手忙脚乱地整理被揉乱的衣襟,一边往后退,一直退到榻角,警惕地盯着他。
他却没再靠近,只是拿起那张被她拍在他怀里的休夫书,展开,又看了一遍。
“写得不错。“他评价道,“字迹虽然有点歪,但措辞严谨。就是有一条,本王得提醒你。”
她警惕地问:“什么?”
他抬眼看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你可以休夫。不过……”
他顿了顿。
“晚了。”
她一愣:“什么晚了?”
他将休夫书折好,慢悠悠地塞进自己袖子里,然后抬眼看着她,语气平淡:“陛下已经知道本王刺杀他的事了。”
她的表情僵住了。
“什…什么?”
“陛下已经知道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要治本王死罪。现在满京城都在捉拿燕府的人。”
她瞪大眼睛,脑子嗡的一声。
“你、你说什么?”
“本王说,“他一字一顿,像是怕她听不清,“现在回京城,就是死路一条。她的脸唰地白了。
“你、你怎么不早说!”
“你方才忙着写休夫书,忙着戳本王胸口,忙着咬本王下巴,"他慢悠悠道,“本王插不上嘴。”
她呆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靠在车壁上,半天说不出话来。满京城都在捉拿燕府的人……
诛九族……
死路一条……
她猛地想起徐家,想起妙锦,想起大哥……“那、那我徐家……
“徐家是王妃的娘家,"他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陛下若是追究,徐家也逃不掉。”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都怪你!"她忽然扑上去,攥着他的衣襟,又急又气地捶他,“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现在好了!我回不去了!我连家都回不去了!”他没躲,任由她捶。
她捶了几下,忽然停住,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他:“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他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她心里升起一丝希望:“你是骗我的!你怎么可能让陛下知道,你做事那么缜密,你一定是在吓唬我对不对?”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心心一点点沉下去。
“朱棣!“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说话啊!”他忽然笑了。
笑得那叫一个欠揍。
“骗你的。”
她一愣。
“陛下现在还不知道。“他慢悠悠道,眼底带着明显的笑意,“不过,就快知道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所以,"他慢条斯理道,“你现在回京城,就是死路一条。你还要回去吗?她的表情从呆滞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惊恐,最后糅合成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