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一见面就打哈哈,要先聊天,等聊开心了再提要求。她当时满口答应,结果一高兴,把准备好的马后话全倒出来了。
关键是,皇后还不爱听。
皇后看了她一眼,忽然扭头对站在旁边的内官和宫女们说:“都下去吧。”内官们应声退下。
皇后又补了一句:“把门带上。”
吱呀一声,门关上了。
暖阁里只剩下三个人:皇后、徐妙仪、徐妙锦。徐妙仪心里更慌了。
关门干什么?这是要说什么秘密的话?还是要骂她?不对,骂人不用关门吧?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越想越害怕。
皇后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别怕。我就是想让她们下去,咱们娘儿几个说点体己话。你们从宫外来,不要跟宫里人一样只会说奉承的话。那些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腻味得很。”徐妙仪心里松了口气,又提了起来。
体己话?
这是要听什么?
她试探着问:“那……娘娘想听什么?臣妾一定知无不言。”皇后见她这副模样,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整个人往软枕上一靠,少了皇后的威严,多了点深宫妇人的愁与八卦:
“行了,就咱们娘儿几个,本宫也不藏着掖着了。你们从宫外来,不知道宫里这日子。最近郑贵妃风头正盛,陛下眼里都快没本宫这中宫了。本宫烦得慌,就想找人说说话。”
她顿了顿,看向徐妙仪,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羡慕:“本宫听说,燕王自娶了你,王府里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一辈子就守着你一个。这事是真的,还是外头传着好听的?”徐妙仪先是一愣,悬了半天的心唯当一声砸回肚子里。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就像手艺人发现自己还有门绝活没有展示出来。皇后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徐妙仪整个人往前一凑,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娘娘,这话您问别人,人家还得谦虚两句。您问臣妾,臣妾只能说实话。”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但那得意劲儿从眼睛里直往外冒:“这哪是传言啊?这是真的,比真金还真!”皇后眼睛都直了,身子往前凑了凑:“那你是怎么办到的?快说说!”怎么办到的?
这问题问得多余啊。
当然是靠她这张脸,倾国倾城。
当然是靠她这性格,全天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当然是靠她这脑子,燕王那点小心思,她一眼就能看穿,都不用第二眼。徐妙仪心里那个小人已经开始叉腰大笑了。不过,她偷偷瞄了皇后一眼。
对方毕竞是皇后,正为争宠发愁呢。自己要是说实话,会不会显得有点……太不厚道?
万一皇后听了一肚子气,回头给她穿小鞋怎么办?徐妙仪迅速在心里权衡了一下。
实话实说,还是谦虚点?
实话实说吧,得罪皇后。
谦虚吧,憋得慌。
她纠结了一瞬,决定,往回收着点说。
“怎么办到?娘娘,臣妾什么都没办啊。”皇后一愣:“什么都没办?”
“对啊。"徐妙仪理所当然地摊手。
皇后…”
徐妙仪见皇后不信,开始掰着指头数:
“娘娘您想啊,臣妾这张脸,不是臣妾自夸,往那儿一站,燕王殿下眼睛就挪不开。有一回他写公文,臣妾在旁边嗑瓜子,他写着写着抬头看了臣妾一眼,公文上的字全写歪了。”
皇后忍不住笑了:“真的假的?”
“臣妾骗您做什么?"徐妙仪一脸认真,把刚才自谦说的话抛之脑后,“不是臣妾夸口,臣妾这长相,搁哪儿都是绝色。我还没嫁他前,追求我的王孙公子曾说,看见臣妾就想笑,看着就高兴,看着就想跟臣妾待着。”皇后捂嘴笑:“那你确实是长得好看。”
“好看只是一方面。“徐妙仪摆摆手,开始进入状态,“关键是臣妾这人讲理。娘娘您不知道,我可贤惠了。”
“怎么贤惠?”
“比如有一回,他接到京城文书,脸拉得老长。臣妾问他怎么了,他说朝上有人弹劾他。臣妾说:"弹劾你什么?'他说:"说我居功自傲。”徐妙仪说到这里,坐直了身子,一脸正气:“臣妾当时就跟他掰扯开了。臣妾说:'人家弹劾你居功自傲,那你到底傲没傲?'他说:′我没有。'臣妾说:'你没有?那人家怎么不弹劾别人,专弹劾你?皇后一愣:"“这……”
“对吧?“徐妙仪一拍手,“这道理多明白!满朝文武那么多人,怎么就盯着他一个人弹劾?那肯定是他有问题啊!”
皇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徐妙仪继续道:“他被臣妾问住了,站那儿想了半天。臣妾就接着说:'你再想想,你要是真没傲,那你回来拉着脸干什么?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心里有气。你为什么有气?因为你觉得自己冤枉。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冤枉?因为你觉很自己不该被弹劾。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不该被弹劾?因为你觉得自己有功。你有功,人家弹劾你,你就生气,这不就是居功自傲吗?”皇后听得一愣一愣的。
徐妙仪一拍手:“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