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等我,"他说,“晚上回来给你带糖人。”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徐妙仪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这人,是真不怕死啊。
还是说……
他有什么后招?
她摇摇头,懒得想了。
反正她是怕被他连累的。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连累我。”可那声音,轻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午门外。
朱棣没有穿那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蟒袍,而是着一身素白的孝衣。他跪在午门外的石阶上,身后的燕王府护卫们也皆是一身白衣。这不是面圣,这是“哭庙”。
“太祖在上,皇考皇她在上……“朱棣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进午门内的奉天殿。
“周王、代王乃棣之手足。今陛下受奸臣蒙蔽,将二王废为庶人,甚至传言欲置之死地。此非太祖之愿,非皇考之愿,乃奸邪乱政,欲绝皇室血脉也!”奉天殿的气氛凝固了。
建文帝朱允炫坐在龙椅上,手指紧紧扣住扶手,脸色苍白。齐泰和黄子澄站在阶下,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他们没想到,那个自请进京祭扫的燕王,进京之后竟然玩了这么一手“道德绑架″。
“快,快让他住口!"黄子澄急得跺脚,对身边的锦衣卫指挥使喊道,“把他拖走!”
锦衣卫刚要冲出去,朱棣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那个指挥使。
“本王奉诏入京,未见天颜,心有不甘!今日若被拖走,天下人当以为燕王亦有反骨,死不瞑目!本王只问一句,”朱棣站起身,朗声对着大殿方向喊道,“陛下!您是要听信谗言,骨肉相残,还是重审冤案,以全太祖法统?!”
这一声质问,如同惊雷。
大殿外,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闻讯赶来的国子监监生和六部低阶官员。他们指着朱棣窃窃私语。
“燕王说得对啊,周王何等贤德,怎么就谋反了?”“嘘,小声点,那是齐尚书的意思…”
舆论的火苗,已经被点燃。
而此时,有一个人正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探头探脑地往外看。徐妙仪原本以为自己会跟丢,没想到朱棣一行人太显眼了,几十号人穿着素衣,浩浩荡荡地往午门走,一路上引得无数人侧目。她一路跟着,跟到了这儿。
然后她就看见了这一幕。
那老男人穿着孝衣,跪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对着奉天殿的方向喊话。她的第一反应是,这老男人,还真敢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