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挣扎,就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笑意。“放心,"他说,“连累不了你。”
徐妙仪挣扎着抬头瞪他:“你怎么知道连累不了?你又不是陛下。”朱棣低头看她,弯了弯嘴角。
“陛下也得讲道理。”
徐妙仪愣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这人是认真的。
她忽然有点泄气。
她说了半天,从砍头说到庶民,从庶民说到下狱,从下狱说到操心,结果他就回了这么一句?
她瞪着他,想骂他,又骂不出来。
最后她憋出一句:“那你给我发个誓。”
朱棣挑了挑眉。
“发誓?”
徐妙仪点头:“对,发誓。你发誓今天平平安安的,一根汗毛都不少地回来。万一你回不来,或者被人动了汗毛,你就、你就天打雷劈,下辈子投胎做猪。”
朱棣的嘴角抽了抽。
“做猪?”
徐妙仪理直气壮:“对,做猪。被人杀了吃肉的那种。”朱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好笑。“你就这么恨我?”
徐妙仪瞪他:“我这是为了你好!发誓越毒,越灵验!”朱棣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我朱棣对天起誓,"他的声音低低的,却很认真,“今日进宫,定当平平安安归来。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下辈子投胎做猪,被人杀了吃肉。”徐妙仪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真的会发誓。
而且发得这么认真。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朱棣低头看着她,弯了弯嘴角。
“行了吧?”
徐妙仪别开眼,小声嘟囔:“还行吧。”
朱棣笑了,松开她,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她。
“对了。”
徐妙仪抬头。
朱棣道:“糖人要什么形状的?”
徐妙仪愣了一下。
然后她脱口而出:“小兔子!”
朱棣弯了弯嘴角,点点头,大步离去。
徐妙仪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乱糟糟的。这人,真发誓了?
做猪?
她忽然有点后悔,刚才应该让他发誓做狗来着。狗比猪可爱点。
不对不对,她管他做什么?
她摇摇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又叫住他。
“诶,等等。”
朱棣回头。
徐妙仪问:“你到底要去干什么?面圣就面圣,穿成这样,带这么多人,我怎么觉得不对劲?”
朱棣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去给周王、代王鸣冤。”
徐妙仪愣住了。
周王?代王?
就是那两个被废了的亲王?
她眨眨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进京不是为了祭扫吗?”
朱棣点头。
徐妙仪更懵了:“祭扫就祭扫,你跑去鸣什么冤?周王代王都被废了,你这时候给他们鸣冤,不是往刀口上撞吗?”朱棣没说话。
徐妙仪急了:“你疯了?那是陛下下的旨,你跑去鸣冤,岂不是打陛下的脸?陛下能高兴?他要是恼了,把你也废了怎么办?”朱棣看着她,目光平静。
“废了就废了。”
徐妙仪瞪大眼睛。
什么叫废了就废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听我说,"她压低声音,一脸严肃,“你现在是燕王,好好的亲王当着,干嘛去瞠这趟浑水?周王代王是你兄弟不假,可他们已经被废了,你去鸣冤也救不了他们,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朱棣看着她,没说话。
徐妙仪继续道:“你想想陛下现在最怕什么?肯定最怕有人替周王代王说话!你这时候跳出来,陛下怎么想?他肯定觉得你跟他们是一伙的,觉得你也要造反!”
她越说越急:“到时候别说鸣冤了,你自己都得进去!你进去了,我怎么办?我跟着你倒霉?”
朱棣终于开口了。
“所以你还是怕我连累你?”
徐妙仪瞪他:"废话!”
朱棣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她心里一颤。
“放心,"他说,“我心里有数。”
徐妙仪不信:“你有什么数?你这就是送死!”朱棣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她。
“你知道周王是怎么被废的吗?”
徐妙仪一愣。
朱棣道:“他被诬陷谋反,没有三司会审,没有确凿证据,一道圣旨就废了。代王也是一样。”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今天是我两个兄弟,明天呢?后天呢?”徐妙仪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发现那里面不是冲动,不是莽撞,而是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算计。
又像是,决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朱棣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在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