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份深藏心底的渴望,迈出的最坚实、也最关键的一步。
林老丈听着这匪夷所思、远超他一生认知范畴的叙述,脸上的激动与敬畏渐渐被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与释然所取代。
他喃喃低语,像是在对自己,又像是在对周围的村民解释:“原来……原来如此……祖训代代相传,只言需世代守护圣兽石像,感念其救命恩德,勿使蒙尘,却从未明言需奉为神明,日日祈祷,祈求赐福……是后世子孙愚钝,一代代下来,竟将最初的感恩之心,渐渐曲解,化作了对无形神力的盲目信仰与依赖……”
猼訑——或者说,刚刚获得新生的她,含笑点头,目光温和地扫过每一位脸上带着思索与恍然的村民,声音如同清泉流淌,带着启迪人心的力量:“你们所坚守的,与其说是信仰吾这尊沉默的石像,不如说是信仰你们先祖那颗知恩图报、坚守承诺、不与外界世俗欲望同流合污的纯净心灵。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坚持与劳作,让这片土地保持了数百年的安宁与淳朴,吾的存在,或许只是在最初,以及后来的岁月里,无意中强化了你们心中的这份印象与信念罢了。”
林老丈仿佛醍醐灌顶,浑浊的老眼中绽放出多年未见的清澈光芒,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祥瑞气息的空气,整个人似乎都摆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变得轻松、通透了许多。
他望着周围的断壁残垣,又看了看幸存下来的乡亲,语气坚定而释然:“是了……是了……安居乐业,守望相助,颐养天伦,守护这份先祖用生命换来、并由我们亲手建设的宁静家园,这才是林氏一族扎根于此最初的本意啊!我们……我们竟在不知不觉中,将手段当成了目的,迷失了这么久……”
猼訑见状,知道村民们已经理解,便不再多言。她伸出那完美无瑕的纤纤玉指,对着那空荡荡的基座轻轻一点。
指尖光芒流转,顿时,周遭天地间的青金色光点如同受到召唤般疯狂汇聚而来,无数蕴含着精纯生机与守护意志的光尘飞舞、盘旋、凝结,如同最精巧的工匠在塑造一件艺术品。
眨眼之间,一尊与之前一般无二、甚至连石质纹理、风雨侵蚀的斑驳痕迹都完美复刻的猼訑石像,重新巍然矗立在了基座之上,仿佛它从未离开过,从未化形过,依旧在那里默默注视着这片土地。
“吾在此新生石像的核心,留下了一道精纯的守护之力与一缕‘遗玉之鸣’的生机道韵。” 她轻声解释道,声音带着一丝郑重。
“若村子日后再次遭遇如今日这般无法抵御的生死存亡之劫,此力可被虔诚之心引动,激发一次,形成守护光罩并治愈伤患,当可护佑尔等核心血脉周全,延续香火。这,便是吾对林氏一族数百年如一日、虽略有偏差却始终不变的虔诚供奉,所作出的回馈。”
做完这一切,她周身那属于“神女”的疏离感与仿佛掌控一切的威严气势悄然敛去,如同光华内敛的美玉。
她轻盈地转身,裙袂飘飞,如同归巢的乳燕般走回欧阳墨殇身边,脸上带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喜悦的浅笑,仿佛只是一个回到了心爱之人身边的普通女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讲述逆天往事、挥手间重塑石像的莫测威严?
她伸出玉手,轻轻拉了拉欧阳墨殇那依旧染着血迹的衣袖,带着一丝自然而然的撒娇意味,目光瞟了一眼旁边安静侍立、眼中含着笑意的循光和梦影,声音软糯清越地说道:“主上,循光和梦影方才都与我说了,你给大家都起了很好听的名字呢。现在,猼訑也回来了,你也该给人家起个属于现在的名字了吧?”
欧阳墨殇看着眼前这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女子,脑海中前世的记忆碎片与今生这尊沉默石像的印象不断交织、重叠,最终化为眼前这鲜活灵动的玉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酸涩与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略一沉吟,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她周身那如玉般温润内敛的光华,耳畔仿佛再次响起她那清越空灵、如古玉轻击的“遗玉之鸣”,眼前浮现她九尾拂动时如同星河垂落、万千光华瑰丽琳琅的景象……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仿佛早已注定般浮上心头。
“玉,质温润而坚,内蕴光华而不炫,恰如你之气息与心性;琳与琅,皆为上古美玉,其声清越,其华璀璨,正契合你‘遗玉之鸣’之神通,亦暗合你九尾舞动时星河琳琅之美。”
他看着她,眼神温和而笃定,带着一种命名般的郑重,“从今以后,你便叫‘玉琳琅’吧。”
“玉……琳……琅……” 她轻声地、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让她琥珀色的眼眸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彩,仿佛有万千星辰在其中欢喜地闪烁、旋转。
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春日融冰、百花盛放,那笑容纯净而温暖,带着一种得到了世间最珍贵、最心仪礼物的满足与幸福,“玉琳琅……谢谢主上!我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这个名字!”
然而,就在“玉琳琅”这个名字被欧阳墨殇正式赋予,并被她也心满意足地接纳、认可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