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放自然、带有个人印记,而是呈现出一种经过严格、统一训练后形成的、高效而隐蔽的轨迹,虽然极力模仿着普通行者的散乱,但在 万象真瞳 的洞察下,那刻意为之的破绽,如同雪地里的墨点般清晰。
“尾巴……这么快就缀上来了?”欧阳墨殇心中冷笑,一丝凛冽的寒意自心底升起,瞬间驱散了初离洛京时的那点轻松,“是我那几位‘好殿下’麾下的鹰犬,还是洛京城里其他见不得光的势力,手伸得如此之长,如此迫不及待?”
他没有打草惊蛇的打算。在敌友未明、环境陌生的情况下,贸然行动绝非智者所为。
他只是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将此人的身形体态,以及灵力运转的细微特征,如同用刻刀般深深地烙印在记忆深处。
看来,这北境之行,除了要应对预料之中的自然环境挑战和寻找林符与那奇异石兽,还必须时刻分神,提防来自后方、不知会从哪个阴影角落射来的淬毒冷箭。
简单地填饱肚子,他将几枚磨损严重的铜钱放在油腻的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叮当”声,随即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茶棚。
在走出足够远的距离,确认已脱离茶棚内所有视线的直接范围后,他原本看似悠闲的步伐陡然一变!
青影游的身法在瞬间提升至另一种境界!不再仅仅是迅捷,更带上了一种难以捉摸的诡变与凌厉!
整个人仿佛真的化作了一道没有实体的青烟,足尖在布满砂石的路面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已如离弦之箭般飙射而出,几个令人眼花缭乱的闪烁与折转,便已掠过数里长的官道,如同一滴水汇入江河般,迅速消失在道路拐角处一片生长得异常茂密、枝桠虬结的枯木林深处。
他必须尽快进入地形更复杂,更易于隐藏和反追踪的区域。
当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天鹅绒幕布,缓缓覆盖住荒凉的原野时,欧阳墨殇已在一条干涸河床旁的,由风化岩石形成的天然凹陷处停了下来。
这里背风,视野相对开阔,又易于隐藏。他挥掌如刀,削来一些干燥的枯枝,指尖一缕混沌之气掠过,篝火便悄然燃起,橘黄色的火苗跳跃着,驱散了四周聚集过来的寒意,也在他沉静而略带凝重的年轻面庞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借着这微弱而温暖的光亮,他开始在心中冷静地盘点自己此刻所能依仗的一切。
《太虚凝元诀》提供的,仿佛取之不尽的混沌之气,是他所有力量的基石,是承载他前行与战斗的舟船;万象真瞳是他洞察迷雾、堪破虚妄、寻找弱点的眼睛;青影游赋予了他来去如风、难以捕捉的极致速度与灵活性;百毒不侵的体质让他无惧绝大多数剧毒、诅咒与邪秽之气的侵蚀;比翼同飞的能力让他拥有了脱离大地束缚、从天空俯瞰与机动的优势;日冕神辉则使他面对火焰与高温时,几乎立于不败之地;而那最后的、堪称逆天的不灭孽躯 ,更是他敢于踏入绝境,面对未知最大胆气的来源。
这些能力,如同镶嵌在他武备库中的一件件神兵利器,构成了他独闯这危机四伏北境的全部底气。
他清楚地知道,前路漫漫,凶吉难料,必须如履薄冰,谨慎地运用好每一分力量,权衡每一次出手的得失。
眼下最迫切的目标,无疑是尽快抵达流云古道区域,找到那个地图上标记模糊,名为“忘尘”的隐秘村落。
接下来的数日,他彻底放弃了相对安全的官道,转而专挑那些舆图上仅有细线标注,或是依靠 万象真瞳 观察到的,野兽踩踏形成的荒僻小径前行。
他昼行夜宿,行动变得愈发诡秘难测。北境的残酷,在离开官道后展现得淋漓尽致。
昼夜温差大得惊人,白日在稀薄阳光下尚能感到一丝暖意,一旦夕阳西沉,凛冽的寒风便如同无数冰冷的无形刀刃,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呜咽着穿透衣物,直刺骨髓。
即便他时刻运转混沌之气护住周身要害,那无孔不入的寒意依旧让人手脚冰凉。
此刻,母亲秦岚心含泪塞给他的那件轻薄却无比温暖的灵蚕丝内甲,成了他最大的慰藉,贴身的暖意不仅驱散了身体的寒冷,更仿佛带来了遥远的、家的气息,让他鼻尖偶尔会泛起一丝酸楚。
这片看似死寂的荒野,实则潜藏着无数危险。他强大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雷达,时常能捕捉到远处黑暗中、岩石后、或是枯草丛中,那些充满原始凶戾与饥饿欲望的目光。
那是北境特有的灵兽,它们适应了这里的残酷,也更加狡猾和致命。
不过,这些生活在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们,似乎也凭借野兽的本能,感应到了欧阳墨殇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并非它们通常猎物所能拥有的、内敛却极度危险的气息,大多只是隐藏在阴影里,用冰冷而警惕的目光远远窥视着这个不速之客,并未轻易发动攻击。
欧阳墨殇也乐得保持这种危险的平衡,能不节外生枝,便是最好的情况。
然而,那种如芒在背的被窥视感,并未因为他改变了路线、提升了速度、甚至故意布下一些迷惑性的痕迹而彻底消失。
它如同一个甩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