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风起青萍之末(3 / 4)

盖,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但他强大的意志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他强行压制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喘,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寻找着那唯一的、险中求存的答案。

他猛地再次躬身,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表现出来的、极致的惶恐与坚决:“陛下恕罪!立储乃国之根本,社稷所系,唯有陛下圣心烛照,乾坤独断,方可权衡利弊,择定贤良!臣一介布衣,见识浅薄如井底之蛙,安敢妄议天家之事,揣测圣意?此非人臣所能妄言,更是臣万万不敢逾越之雷池半步!请陛下明鉴!”

他再次将问题精准地、毫不犹豫地推回给洛天胤,语气中的惶恐与坚决交织,表明自己绝无半点非分之想,也绝不敢踏入这最危险的禁区。

洛天胤看着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表情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捉摸的神色再次掠过,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抑或是别的什么。

“好一个‘非所敢言’,好一个‘万万不敢逾越’。”洛天胤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弄,“欧阳墨殇,你倒是比朕想象的,还要谨慎,也还要……滑头。”

他挥了挥手,那动作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了什么的意兴阑珊,又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也不做强求之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欧阳墨殇身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却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深长意味:“退下吧。好生修行,莫要辜负了你这一身难得的天赋,也……莫要让你父亲,以及那些对你抱有期待的人……失望。”

“草民谨记陛下教诲!告退!”欧阳墨殇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微微松弛,但他不敢有丝毫表露,再次深深一礼,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低着头,一步步缓缓退出了那间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养心殿。

直到走出那最后的宫门,重新坐上回府的车驾,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欧阳墨殇才真正允许自己放松下来,靠在柔软的车厢壁上,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浊气。

方才与洛天胤那不到半个时辰的会面,其精神上的消耗与凶险,丝毫不亚于在云阙战场与方天义麾下影傀的生死搏杀!

这位帝王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带着无形的锋芒,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召见自己,真的只是为了确认态度?那句“莫要让你父亲失望”,究竟是随口一提的勉励,还是蕴含着对镇国公府立场的提醒与警告?亦或是对他自身选择的某种……暗示?

欧阳墨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这洛京的权谋场,果然步步杀机,远比刀光剑影的战场更加凶险,更加耗费心神。

而就在欧阳墨殇的车驾驶离宫门不久。

三皇子府邸,那间永远弥漫着淡淡书卷气与冷冽算计的书房内。

一道戴着讹兽面具的身影,如同没有实体的幽魂,悄无声息地自角落的阴影中浮现,仿佛他一直就存在于那里,与黑暗融为一体。

“主人,他出宫了。”面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直、冰冷,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像是在复读一段既定的事实。

洛辰此刻并未在处理文书,也未在观赏藏品,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幅巨大的,标注了洛国山川险隘与兵力部署的疆域图前,目光落在与北境戎族接壤的那片广袤区域,手指无意识地在图上一个关隘的名字上轻轻点着。

听到汇报,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应对如何?”他问道,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滴水不漏。”面具人简洁地回答,“坚称只愿修行,不涉政争,对于皇帝询问立储人选,以‘不敢妄议天家事’为由,坚决回避。”

洛辰闻言,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淡淡笑容,那笑容深处,却藏着锐利的锋芒。

“果然如此。若是连这点机锋都应对不了,他也不配让我如此关注了。”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把玩着,“父皇呢?有何反应?”

“皇帝未再深究,但最后言及‘莫要让其父失望’。”面具人补充道。

洛辰把玩白玉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笑容更深,也更显莫测。“‘莫要让其父失望’……”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在品味着其中蕴含的无数种可能,“父皇这是在……敲打欧阳墨殇?还是在提醒欧阳朔海?或者,是在暗示我那位看似沉稳,实则心急如焚的大哥?”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庭院中那几竿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的翠竹,眼神变得幽远而深邃。

“看来,父皇对欧阳墨殇这份‘超然’的态度,并非完全认同,也并非完全放任。他既欣赏这份心性,又忌惮这份不受掌控的独立。这潭水,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浑,还要深。”

他低声笑道,语气中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兴奋,“不过,水越浑,才越容易摸鱼,不是吗?”

“大皇子那边,因陛下此次突然召见,疑心更重,其门下宾客,活动愈发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