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风起青萍之末(2 / 4)

人进入而稍有停顿,但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仿佛与整个宫殿乃至洛国气运相连的磅礴气场,已然如同无形的领域,笼罩了殿内的每一寸空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这便是洛国皇帝,洛天胤。

“臣欧阳墨殇,叩见陛下,吾皇万岁。”欧阳墨殇依着臣子见君的规矩,撩袍,躬身,行了一个标准而无可挑剔的大礼,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洛天胤并未立刻让他起身,甚至连目光都未曾从奏章上移开。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朱笔划过纸张那细微却清晰的沙沙声,以及那无形威压带来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就在那沉默几乎要凝结成实质时,洛天胤才缓缓放下那支仿佛能定人生死的朱笔,抬起眼。

他的目光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和,但落在欧阳墨殇身上时,却仿佛带着千钧重压,能穿透皮囊,直窥神魂深处,洞察所有隐藏的心思与秘密。

“平身。”洛天胤的声音依旧平和,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欧阳墨殇依言站起身,垂首而立,姿态恭敬,却并无谄媚之态。

“抬起头来。”洛天胤淡淡道,语气不容置疑。

欧阳墨殇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那道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视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帝王的眼中,有审视,有衡量,有对年轻俊杰惯有的欣赏,但更深处的,是一种仿佛在评估棋子价值与风险的冰冷计算,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似有期待,又似有遗憾。

“嗯,神华内蕴,根基扎实,更难得的是这份沉静气度,不骄不躁。”洛天胤微微颔首,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如同戴着一张完美的帝王面具。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更于云阙之战中,临危受命,洞察先机,一举扭转战局,扬我洛国国威于域外。欧阳爱卿,你为洛国,培养了一个出色的继承人。”

他这话语像是夸赞,却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定位与评判,将欧阳墨殇的“功绩”与“洛国”牢牢绑定。

“陛下谬赞,草民愧不敢当。”欧阳墨殇心神紧绷,谨慎回应,“云阙之事,乃羽族同胞上下一心,玉悬山与洛国秉持大义相助,草民不过恰逢其会,略尽绵力,实不敢贪天之功。至于继承人之说,更是惶恐,家父正值鼎盛,臣唯愿潜心修行,以报师门,以慰亲心。”

他再次将功劳分摊,并明确表示自己对权势并无兴趣,只想专注于修行与家庭。

“恰逢其会,也需要有抓住机会的实力、胆魄,以及……担当。”洛天胤不置可否,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深意。

“朕听闻,你回京之后,深居简出,谢绝了几乎所有应酬,对于几位皇子的示好与招揽,也皆以‘志在修行,不涉政争’为由,婉言相拒?”

核心的问题,终于被摆上了台面!

欧阳墨殇心中凛然,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坦然迎向洛天胤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回陛下,草民所言,句句属实。修行之道,浩渺无涯,乃草民毕生所求。于朝政权谋一途,实无心绪,亦无此才能。只愿追寻心中之道,守护至亲之人,不负师门教诲,于愿足矣。实不敢,亦不愿参与诸位殿下之事,以免徒惹是非,扰乱朝局,更有负陛下期望之安宁。”

他将自己的立场毫无保留地再次阐明,并将缘由归结于个人志向与维护大局稳定,姿态放得极低。

洛天胤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用那戴着玉扳指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御案,发出规律而低沉的“笃、笃”声,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的心弦上,带来无形的压力。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再次变得缓慢而煎熬。

良久,就在欧阳墨殇几乎以为这位帝王会勃然发作,或者冷然驳回时,洛天胤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仿佛穿透了岁月与权力的深沉与疲惫:“超然物外,志存高远,固然清雅,令人羡慕。但人生于世,尤其是生于这洛京权贵之家,长于这天下风云际会之时,有些责任,有些漩涡,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的。命运织就的网,早已将每个人牢牢缚于其中。”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了几分,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欧阳墨殇的心底:“朕的儿子们,你也见过几位了。他们各有才干,也各有私心,为了那个位置,明争暗斗,无所不用其极。你觉得,以你观之,他们之中,谁的心性、能力,可堪承袭这万里江山,亿万黎民之重托?”

这个问题,如同九霄惊雷,毫无征兆地劈落!又似一道无形的枷锁,骤然收紧!

这已不仅仅是试探,更是一个足以将人瞬间置于死地的陷阱!无论他此刻推崇谁,贬低谁,都将立刻成为众矢之的,被卷入那最凶险的权力绞杀中心!

欧阳墨殇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