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的瞬间,世界翻转了。
不,不是物理上的翻转,而是感知上的彻底错乱。陈野感觉自己的视觉、听觉、触觉被强行拆解又胡乱重组——他“看见”声音,那是一种尖锐的蓝色;“听见”颜色,那是一阵低沉的嗡鸣;“触摸”光线,那感觉象冰冷的丝绸滑过皮肤。
防护服内部的稳定系统在疯狂运转,试图纠正这些错乱。面罩显示器上的数据乱跳,大多数已经失去意义。只有一条读数还算稳定:生命体征。
08,还在安全范围内。但陈野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强迫自己适应这种错乱。三年前,在第一次遭遇哭泣天使后,他就接受过感知剥夺和错乱的训练——那是危机处理顾问的必修课,为了在极端环境下保持判断力。现在,那些训练派上了用场。
他闭上眼睛,完全依赖b-7传来的信息。
在造物的感知中,世界是另一幅景象:不是七彩的混乱,而是无数条规则之线交织成的网。有些线明亮稳定(安全路径),有些线暗淡扭曲(混乱局域),还有些线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威胁源)。
b-7通过共鸣通信器(它不需要设备,自身就能接入)传来一张简化的地图: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光膜内五十米处,前方两百米就是第一个蓝色光点——相对安全的局域。
陈野睁开眼睛,这次他学会了一种新的“看法”:不直接解析视觉信号,而是将视觉作为一种“纹理”来感知。他看到的世界依然是扭曲的,但他能分辨出哪些扭曲是固定的地形,哪些是活动的危险。
“跟我走。”他通过通信器说,声音在规则干扰下变成了断续的电辅音。
队伍开始前进。地面触感怪异,有时软得象泥沼,有时硬得象钢铁,有时又会在脚下突然消失(然后在下一次落脚时重新出现)。周围的景象更是光怪陆离:一棵树的上半截是正常的松树,下半截却变成了金属齿轮结构,还在缓慢转动;一栋建筑的墙壁上流淌着液态的光,形成不断变化的图案;天空不是天空,而是一张巨大的、缓缓眨动的眼睛图案(那可能只是云层的偶然型状,但在规则扭曲下看起来就是那样)。
走了大约一百米,第一个异常事件发生了。
队员05,那个叫大山的壮汉,突然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套正在融化——不是高温下的融化,而是像蜡烛一样软化成半透明的胶质,顺着手指滴落。
“我……我的手……”大山的声音里充满惊恐。
“不要动!”艾莉森立刻喊道,“是局部规则异变!所有人远离他三米以上!”
队伍迅速散开。陈野看到,大山的右手已经完全变成了胶质态,而且这种变化正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更可怕的是,那胶质的手臂开始自主活动,手指(如果还能叫手指的话)像触手般蠕动,试图抓住什么东西。
“规则稳定锚!”陈野下令。
大山用还能动的左手慌乱地摸向腰间,但胶质化的右手突然反关节扭曲,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两只手粘在一起,开始融合!
“救……救我……”大山的声音已经变形,他的脸也开始软化,五官像融化的蜡一样向下滑动。
陈野冲了过去。他不敢用武器——在混乱规则区,攻击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他直接伸出左臂,那些金色脉络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一拳砸向大山正在异变的身体!
接触的瞬间,金光与胶质体激烈对抗!胶质体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像被灼烧一样迅速收缩、硬化,最终变成了一滩暗红色的、类似凝固血液的物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大山瘫倒在地。他的右手恢复了原状,但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象是干涸的土地。脸也恢复了,但左边脸颊留下了永久的、仿佛烧伤般的疤痕。
“规则侵蚀残留。”艾莉森检查后说,“他不能再前进了。必须立刻返回堡垒。”
大山虚弱地点头,眼神里满是后怕。两个队员搀扶着他,向光膜外撤退。
“第一例异变,发生在进入后一百二十米。”。”
“而且类型随机。”艾莉森补充,“胶质化……我见过的记录里没有这种异变。说明这里的规则混乱程度可能超过了历史记录。”
他们继续前进。这次更加小心,每个人都在用探测器扫描前方每一步地面,用b-7的感知作为双重确认。
又走了八十米,他们抵达了第一个蓝色光点。
这里是一小片相对正常的局域——大约直径二十米的圆形空地,地面是坚实的水泥,周围的光膜颜色也比其他地方淡一些。。
“安全区。”老徐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总算能喘口气了。”
但陈野没有放松警剔。他环顾四周,发现这片空地的中心有一个奇怪的设备:一个半人高的金属柱,顶端镶崁着一颗暗淡的水晶。水晶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有些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旧世研究所的规则稳定信标。”艾莉森辨认出来,“应该是他们用来在混乱区创建临时安全点用的。但能量快耗尽了——看那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