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七分，堡垒“鸮”停在了一片七彩光膜前方三百米处。

从车内看去，光膜象一道从地面延伸到天空的巨型肥皂泡壁，表面流淌着不断变幻的颜色和纹理。偶尔有闪电状的纹路在膜表面窜过，发出低沉的嗡鸣。光膜内部的一切都扭曲变形——树木像融化的蜡烛般倾斜，建筑物的边缘呈现出非欧几里得的几何角度，甚至能看见一片地面悬浮在半空中，上面长着倒立的草。

最诡异的是声音。从光膜内传来各种杂音：有时是尖锐的金属摩擦，有时是低沉的人声低语，有时又变成某种类似管风琴的旋律。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了让人头晕目眩的听觉污染。。”艾莉森看着探测器屏幕，“是服务区的三倍以上。防护服准备好了吗？”

老徐带着几个技术人员推着三辆推车过来。车上放着特制的防护服——外表看起来象是老式的深海潜水服，厚重，关节处有复杂的机械结构，头盔是全复盖式的，面罩是多层复合玻璃，内部嵌有微型显示器。

“第一批十套，用了我们能找到的所有抗规则材料。”老徐抹了把汗，“但说实话，头儿，这东西理论防护上限是串行7级别的规则冲击。而里面……”他看了一眼光膜，“可能到处都是串行6甚至更高的玩意儿。”

“足够了。”陈野已经开始穿戴。防护服的内衬是记忆海绵，会根据穿着者的体型自动调整。当他套上左臂的袖子时，那些珍珠白色的皮肤和金色脉络通过内衬的开口隐约可见。老徐和其他几个队员都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规则稳定锚，每人两个。”艾莉森分发着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和之前在服务区用的类似，但功率更大，能维持五分钟的完全规则稳定。记住，这是保命用的，不是常规消耗品。”

“武器呢？”一个年轻队员问，声音有些发颤。他叫小李，是堡垒的机械学徒，这次被选入勘探队是因为他对振金加工工艺最熟悉。

陈野从推车上拿起一把改造过的步枪。枪身比常规型号粗壮，枪管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弹匣是透明的，里面装填的不是普通子弹，而是一颗颗微小的结晶——那是从诡异残骸中提取的惰性规则碎片。

“常规武器在混乱规则区可能失效，或者产生不可预测的变异。”陈野检查着枪械，“这种‘规则干涉弹’能暂时扰乱小范围的规则场，为我们争取时间。但数量有限，每人只有两个弹匣，省着用。”

他又拿起一把近战武器——那是一把短柄战锤，锤头由多层复合材料制成，中心镶崁着一小块静滞之心的碎片（从安装时切割下来的边角料）。当陈野握住锤柄时，锤头表面立刻泛起微弱的蓝光。

“最后，通信。”艾莉森举起一个看起来象怀表的东西，“规则混乱区内，无线电会失效，甚至可能被扭曲成攻击我们的武器。这种‘共鸣通信器’基于振金的原理，利用规则波动本身传递信息。但有效范围只有五百米，而且需要两人一组才能使用——一个发送，一个接收。”

她将通信器分发给每个人。陈野拿到的是编号01，艾莉森02，老徐03，小李04，另外还有三个队员分别是05到07。b-7不需要通信器，它自身就能感知规则波动。

“分组：我和陈野一组，老徐和小李一组，剩下三人一组。”艾莉森布置道，“进入后，每隔五分钟用通信器确认一次状态。如果超过十分钟没有回应，或者回应内容出现明显异常……”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每个人：“就假定那组人已经失陷，其馀人继续任务，不要试图救援。明白吗？”

队员们沉默地点头。气氛凝重得象要凝固。

陈野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防护服密封完好，规则稳定锚挂在腰间顺手的位置，武器弹药齐全，背包里装着三天的口粮、医疗包、简易采矿工具，还有一个特制的铅盒——用来装振金矿石。

他看向b-7。造物已经连接上了一个背包式的便携维生设备，六只眼睛通过面罩（特制的，有六个映射开口）观察着外界。机械臂垂在身侧，暗银色纹路微微发光。

“出发。”

七人一造物离开堡垒，向七彩光膜走去。

距离越近，那种规则混乱的压迫感就越强。陈野感觉到左臂的金色脉络开始发烫，仿佛在预警。。

“激活防护服。”他下令。

七人同时按下胸前的一个按钮。防护服内部的能量线路亮起微光，多层防护场被激活。面罩显示器上出现了各种读数：外部规则压力、内部稳定度、能量消耗速度……

来到光膜前，陈野停下脚步。膜表面距离他的面罩只有几厘米，他能看见里面那些扭曲的景象在缓慢蠕动，象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他伸出手，触碰光膜。

没有阻力，没有触感，就象手指伸进一片光影。但就在接触的瞬间，防护服的能量消耗指数猛地跳升了百分之三十！同时，左臂的金色脉络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与光膜的七彩光芒激烈对抗，发出噼啪的静电声响。

“规则冲突。”艾莉森的声音通过共鸣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