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实验室里，b-7的维生设备已经打开。造物坐在一个特制的座椅上——那原本是为它设计的观察位，但现在看来，它似乎不需要这种“照顾”了。

它的六只眼睛全部睁开，以不同的频率眨动着，但不再是无规律的随机运动。陈野一走进来，六道视线就同时聚焦在他身上。那种注视感比之前更强烈，仿佛不是六只独立的眼睛，而是一个统一的意识在用六个镜头观察他。

更引人注目的是它的机械左臂。原本的五根工具手指发生了变化——食指和中指融合成了一根更粗的、带有精密夹钳的结构；无名指和小指则延长、变细，末端出现了微型的探针和扫描头。整条手臂的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与陈野左臂上的金色脉络有七分相似，只是颜色是暗银色的。

“它在模仿你。”艾莉森轻声说，语气里既有兴奋也有忧虑，“看，手臂的结构变化明显是为了更精细的操作，纹路则是规则抗性的外在表现。它在……进化。基于对你的观察。”

陈野走到b-7面前。造物抬起头（它以前很少做这个动作），六只眼睛的瞳孔同时缩放，象是在调整焦距。然后，它的机械臂抬了起来，用那根新形成的夹钳，轻轻碰了碰陈野的左臂。

接触的瞬间，陈野感觉到左臂的金色脉络骤然亮起！同时，b-7手臂上的暗银色纹路也同步发光，两种光芒的频率迅速趋同，最后完全一致。

“共鸣……”艾莉森喃喃道，“它们在创建规则层面的连接！”

b-7的六只眼睛开始快速眨动，每只眼睛的眨动节奏都不同，但组合起来却有一种奇异的规律感。几秒后，它张开嘴——那张很少使用的嘴——发出了一串声音。

不是词语，而是一段复杂的、多声部的和音，象是好几个不同音高的人在同时说话。陈野和艾莉森都听不懂，但系统界面却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规则频率编码信息】

【正在译码……】

【译码完成。共鸣塔局域部分地图）】

紧接着，陈野的视野中浮现出一幅半透明的三维地图，正是共鸣塔局域的立体投影。地图上有十几个光点闪铄，其中三个是刺眼的红色，标注着“高阶规则扰动源（推测威胁）”；另外七八个是蓝色，标注着“规则稳定区（可能安全）”；还有两个是金色，标注着“高浓度振金矿脉（未经开采）”。

“它……它怎么知道的？”艾莉森震惊地看着地图，“这些信息连旧世数据库里都没有！”

陈野看向b-7。造物的六只眼睛同时眨了眨，然后其中一只眼睛的瞳孔突然变成了一种螺旋图案——正是陈野在服务区时，b-7用来标记安全路径的那种标记。

“它在服务区时，不仅感知到了规则陷阱，还扫描了整个局域的结构。”陈野明白了，“共鸣塔和服务区……可能有某种相似性。都是旧世的高科技设施在灰雾降临后异变的产物。b-7在服务区获得的数据模式，能部分适用于共鸣塔。”

“也就是说，它相当于一张活地图，一个探测器。”艾莉森的呼吸急促起来，“这能大大降低我们在共鸣塔的生存风险！”

b-7的机械臂又动了起来。这次它指向地图上的一个蓝色光点——位于共鸣塔局域的最边缘，距离他们计划进入的位置只有两公里。

“它建议我们从这里进入？”陈野问。

b-7的六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这是它第一次做出明确的“是”的回应。

“理由呢？”

b-7的手臂在空中划动，暗银色纹路发光，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光痕。那些光痕组成了一个简单的图标：一个箭头从蓝色光点进入，然后分出三条路径，一条绕开红色光点，一条穿过金色光点，最后汇合到塔基位置。

“它规划了一条路线。”艾莉森解读着，“避开了主要威胁，经过了两个矿脉，最终抵达塔基。但塔基是最大的红色光点……它想让我们去那里？”

b-7的眼睛又眨了一下。然后它发出了第二段多声部和音。

“塔基有某种能控制规则的东西？”陈野皱眉，“旧世研究所的内核设备？”

b-7第三次眨眼。但这次它传递的信息让两人都愣住了：

同类？陈野和艾莉森对视一眼。

“它指的是……其他人工造物？还是象它一样的规则感知型生命体？”艾莉森问。

b-7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它的六只眼睛突然同时转向实验室的窗户方向——尽管隔着堡垒的装甲，根本看不到外面。机械臂抬起，指向东方，正是共鸣塔的方向。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动作：整个身体微微前倾，象是想要站起来，但维生设备的限制让它无法离开座椅。那姿态中有一种急迫感，一种……渴望。

“它想去。”陈野说。

“但它现在能离开维生设备吗？”艾莉森检查着数据，“生理指标稳定，神经同步率维持在96，规则感知功能正常……理论上可以短期独立活动，但需要定期回到设备补充营养和进行神经校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