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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湖边静谧,耳畔只剩下轻唳着的风声。

锦姝将火盆按灭,屈膝跪地,拽起他的袖角:“求求您了,大人,求您!”

事关阿姐,她已急得无心去分辨他是不是戏弄于她,眼下每多过一刻,她都无比煎熬。

祈璟垂眸看着被她攥出褶皱的袖角,心中嫌弃,却未推开她。

但也未回应她。

见他不出声,锦姝松开他,俯身磕起头。

额间方触地,祈璟便用长剑抵住了她的肩膀:“你这一身软骨头可真不值钱。”

锦姝已顾不得这些,抬手握住了他的长剑:“求求您了,只要您肯告诉我阿姐在哪,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只有这点念想了。”

“你这么笨,谁要你当牛做马?”

“那...那...”

锦姝指尖轻抖着,一时竟不知该做何。

从前在显陵里,若她做错了事,只要去给贵人们磕头便好了。

若是这样也不行,那就是只有...

可...可是...

锦姝将视线落在自己的腰间玉带上,睫毛不住的颤着。

祈璟看穿了她的心思,用剑柄轻戳起她的额头:“谁让你这么求了?还是说...你是为了成全你自己,嗯?”

锦姝窘迫的垂下头,声若蚊蚋:“那您怎么才肯告诉我。”

祈璟指骨轻敲着剑柄,思忖起来。

怎么才肯?

磕头下跪,他不需要,他从不缺被人仰视的怡悦感。

但他很享受于捉弄她的乐趣...

似能解他心中沉窒。

祈璟俯下身,将双手撑在膝上,贴近她的脸:“以后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不准忤逆我。”

锦姝忙点头:“好...好。”

祈璟捻起她的发丝,缠在手中摆弄着,又轻拍了拍她的脸:“见过小狗吗?小狗可是从不会忤逆主人的,知道吗?”

“知...知道。只要您肯告诉我阿姐的事,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我若让你杀了祈玉,你肯吗?”

“...”

锦姝呆怔在原地,巴掌大的小脸上凝满了惧色。

祈璟直起身,幽沉的低笑了几声。

少女小髻上的毛绒簪花被风吹的摇晃起来,在她的娇靥上落下片片阴影。

她神情恍惚,表情恹恹的,看上去甚是娇憨。

祈璟伸出手,怼了怼她髻间的簪花:“真让你去,你也没那个本事,不过...你要帮我打探一件事。”

“是何事?”

“太子近日夜里常去那显陵内寻人承欢,那与他承欢的人,就是你的好姐妹吟鸾,你去向她打探清楚,那姓周的蓄意让她去服侍太子,是所为何图?”

闻此,锦姝愕住,眸中溢满了迷茫之色。

这件事,她从未听吟鸾提起过,且进这祈府后,除了那日在巷里的匆匆一面,她再未见过吟鸾。

她竟不知,吟鸾服侍的那位贵人,竟是太子。

吟鸾一向胆小,此事许是周提督从中搭了红线,但她并不知其中关窍,若是她擅自插入其中,会不会害了吟鸾...

“可,可是...”

“可是什么?你方才不是还说,任我差遣。”

“但吟鸾她...”

锦姝攥着裙角,噤然无言。

祈璟:“你当她是何许人物?一个妓女的命,不值得本官费心思,不过,太子表面温润,可行事一向狠毒,他从前的司寝宫女,都被他杖杀了,周时序若真心待她,怎能将她献给太子?你可想清楚。”

锦姝唇瓣微张,怔了半晌后,她缓缓点了点头,应下了此事。

贵人们之间的事,她一向揣度不清,但太子若真是这样的脾性,那吟鸾日后怕不是也会惨死。

且不管怎样,她眼下都要先应下,没有什么比阿姐的事更重要了。

锦姝仰起头:“大人,我答应您,那...那我阿姐到底在何处?”

“你那嫡姐落到了人牙子手里后,被卖进了商贾家里当丫鬟,又顶替了那家小姐进宫,不过她已承了圣恩,成了如今的云嫔娘娘。”

祈璟看向锦姝的眼睛:“不过,你怕是不能和她相认了,冒顶她人身份入宫,可是要腰斩的。”

锦姝跌坐在地,一时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该喜的是阿姐还活着。

忧的是,阿姐还活着,而她却再不能与她相认。

她倚靠在青石边,眸中涌起了泪光。

夜风将她的衣袖和青丝尽数吹起,拂过她单薄的娇躯,看上去凄凄怜怜,如风中残花。

又哭了?

不是应当高兴吗。

祈璟剑眉轻拢:“人不是还活着,你哭什么?”

“可是...可是我再也不能唤她阿姐了,不过还是要多谢大人,即便见不到,我也有了个念想。”

“什么念想?”

“知道自己还有家人在。”

“家人?家人有什么可念的。”

“可人活着,总要有些念想呀。”

风掠过,少女的声音软绵绵的,混着风声落进耳畔,拨